“对，”医生说：“具体情况还得等报告出来才能跟家属详说，你把住院手续办一下吧，另外病人是受到大刺激才会发病，等她醒了得尽量避免刺激，多安抚她的情绪。”
裴笑连忙点头：“好，谢谢医生。”
方慧君被安顿在一间独立病房里，裴笑寸步不离的陪着，顾佑白则打了好几通电话，在云姨的协助下安排裴如明的后事。
警局那边很快就结了案，裴如明死因明确，酗酒掉进河里淹死，护城河那块地方本来人的流量就不多，根据现场痕迹分析，他死前有过三五分钟的挣扎，最后还是被水流冲出去，半小时后被几个在河边钓鱼的人发现，报警后有了后来的事。
裴笑听顾佑白说这些事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对于裴如明的死，说得冷血一点，她并没有多难过，反而有种解脱了的感觉，这些年她被吸血吸得够多了，裴如明的所作所为把他们父女间最后一点情分都耗干净了，她现在更多的是担心，担心方慧君的病情，担心她醒来以后会更伤心。
方慧君暂时没有要醒的迹象，顾佑白把裴笑叫到病房外面说话：“关于你爸的后事，云姨那边给出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是等你妈妈醒了以后把身体养好，让她来操持，毕竟是她丈夫，按道理说最后一程得由她来送走，第二个方案是后天举办，趁着你妈妈还没出院赶紧火化，别让她看见了更难过，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裴笑迟疑了一下，说：“第二个吧。”
方慧君的病不是普通的小感冒，让她亲手操持葬礼，万一她更难过引发心脏病，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裴笑不想冒这个险。
“你确定？”顾佑白问。
“确定。”裴笑表情有点冷：“不用风光大办，追悼会什么的也不用弄，送走他就行了。”
看出裴笑的不耐烦，顾佑白很识趣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好，我让云姨去办，你妈妈那边……”
“我会跟她沟通好。”裴笑郑重其事的说：“麻烦你了。”
顾佑白一怔。
裴笑回到病房，发现方慧君已经醒了，她神色一紧，立刻上前问：“妈，你怎么样了？”
方慧君脸色依然惨白，她示意裴笑把自己扶起来，裴笑连忙在她身后塞了个枕头，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妈……”裴笑刚决定裴如明的葬礼，此刻有些难以启齿，她转移话题道：“你的病怎么不跟我说，这让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都不知道，我差点吓死。”
方慧君叹气道：“不想让你担心，你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
“可我也好有点心理准备不是吗？”裴笑责怪道：“设身处地想一下，我要是有心脏病不跟你说，你知道了会怎么想？”
方慧君怔了怔，不答反问：“你爸呢？”
裴笑：“……”
知道这个话题躲不过去，她斟酌了一下才开口：“佑白把他安置在xx医院的太平间，我们已经决定后天举行葬礼，一切从简，妈，就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到时候就别出席了。”
裴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方慧君会反对她这个决定，她准备了一大通话来说服她，然而方慧君听完后沉默了十多秒钟，轻轻点头：“好，我不出席。”
裴笑一怔。
“不过我有个条件。”方慧君说：“火化过后不要立碑，把他的骨灰撒进海里，这件事由我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