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为了她吵架了?
黎猫怕苏晚晚受委屈,正准备转身过去,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怔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们,苏晚晚踮起脚尖,人来人往的街头,主动亲吻了左慕辰。
昏黄的路灯下,她看不见左慕辰的表情,想来一定是十分的兴奋吧,被喜欢的人亲吻,是怎么样的开心呢?
他们在一起了吗?
可这样的事情,晚晚怎么会不告诉她呢?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晚晚不是那样的人,黎猫愣愣的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不该过去问个清楚。
突然,苏晚晚转了身,看见站在几步之外,茫然无措的黎猫。
四目相对,明明灭灭,黎猫忽然胆怯,转身就跑,苏晚晚知道,她一定是误会了刚才的一幕,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迅速追了过去。
尖锐的刹车声,铺天盖地的惊叫,还有重物坠地的沉闷声。
黎猫回头,看见身后停在路中心的车子,还有躺在地上的苏晚晚,有血从她的身下流出来,大片大片的殷红,像开了满地的玫瑰,红的灼目。
左慕辰率先反应过来追上去,黎猫愣在对面,一颗心像脱离了身体,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
身旁有人叹,那小姑娘跑的太快,车根本来不及刹住,一下子撞了这么远,危险呐,还这么年轻。
黎猫瞬间清醒,慌忙奔过去。
苏晚晚躺在地上,已经昏迷,脸色苍白,她的眉头微拢,像是欲言又止的模样,脑袋歪向一边,黎猫的身体颤抖的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爬满整张脸,她想要开口叫她,喉咙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蹲下来,用自己颤抖的手,握住苏晚晚的手,她的手还有很温热,她没有事,她一定不会有事。
突然,她大叫起来:“医生,快喊医生,救护车呢,救护车怎么还没有来?”她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凄厉,尖锐。
黎猫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声,晚晚,你不要害怕,你没有事,送去医院,很快就可以好起来的。
许清池来时,苏晚晚已经被放在担架上,黎猫死活要跟上救护车,谁也拦不住,医生无可奈何,便让她跟了上来,上了车,她立刻被带伤氧气罩,白炽灯下,她的脸色越显苍白。
黎猫害怕极了,一颗心惶惶不安,像早已不是自己的了,她看着昏迷中的苏晚晚,抬起头问身边的医生,“她会不会有事?你们一定不要让她有事,求求你们……求……求。”
一句话已经不能连续说完,她泣不成声。
抬起手背,狠狠的擦着自己的眼泪,黎朝颜,哭什么,出息点儿,像晚晚一样的坚强。
“司机,你开快点儿啊。”她大喊。
这声音,倒让身旁的医生吓了一跳。
救护车到了医院,一分也不耽搁,直接被推进急救室,黎猫一直跟到门外,红色的信号灯亮起来,她一眨不眨的看着。
许清池他们随后就到,看见黎猫双手合十,表情虔诚悲伤,这一生,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害怕过,上帝啊,你已经夺走我太多的东西,请你一定,一定要留下苏晚晚。
他走过去,在她的身边,和她坐着同样的举动,这一刻,真正发现自己的渺小,面对死亡,我们除了祈祷,别无它法。
信号灯亮了许久,像无数个世纪那么漫长,黎猫就快要不能呼吸,窒息而死,就在她恨不得去撞墙时,灯灭了,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
黎猫双腿发软,由许清池搀着,她看见医生面色凝重,轻微摇头,尔后,内心悲拗,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跪在医生的面前。
她哭着说,医生,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留下她,医生,她很善良,她还有很多的事没有做,我们说好,这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医生,我求求你救下她,她很坚强,只要你们在坚持一下,她一定就会醒来。
医生动容,生离死别已经见多,可面前的这小女孩,悲痛的神情依然让他内心难受至极。
“姑娘,我们是医生,没有不救人的道理。”医生伸手要扶起她。
黎猫忽然以额触地,她的额头撞击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发出咚咚的声音,她磕了无数下,许清池用尽力气也拉不起。
她边磕边说,我求你,我求你,再去坚持一下,或许下一秒她就会醒来,我求你,求求你。
她恨不得自己死去,她恨不得躺在里面的人是她,恨不得有人用刀子扎她的心脏,看是否可以一命换一命。
“趁她还有些时间,去……话别。”医生不忍看下去,深深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从手术室里尾随出来的医生,都不会忘记,曾有一个女孩子,跪在手术室的门前,额头像小山般红肿,双目茫然,一脸悲痛欲绝的表情,眼睛红得吓人。
她的样子,令所有人动容。
白色的病床,苏晚晚躺在上面,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黎猫忽然觉得,她幼小如婴儿,她蹲在她的床边,想要笑一笑,可扯开嘴,眼泪就落了下来。
苏晚晚动了动手,示意黎猫握住,她用力的握住,她的手还这么温暖,她怎么会离开,都是胡说八道,都是胡说八道。
最后的话别时间,没有人开口,因为有太多的话想要说,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跳图上的显示越来越虚弱,苏晚晚几乎没了呼吸,她把手指微微勾起,勾住了黎猫的小拇指,她费尽力气张开了嘴巴。
阿颜……坚……强。
最后,她深深,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许清池,他目光通红,像是滴血一般,这是她这短暂一的生,唯一喜欢过的男孩子,终于,她看见他,为了她这么这么的难过,堂堂七尺男儿,在她的面前落下泪来。
阿池,你会不会记得,曾有个女孩子喜欢你很久,她自以为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打动你,却早早的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想这样问一问他,可是身体里的力量却一点点被抽走,最后费尽力气,只气若游丝的喊了句:“阿池。”
阿池,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能喊你了。这是她最后的话,她满脸的泪,然后缓缓阖上了眼睛。
一瞬间,黎猫觉得天地地裂,她悲拗至极,眼前一黑,几乎昏了去,却有一口气支撑着,她屏住呼吸,撕心裂肺地大喊:“医生,医生,医生,救人。”
谁都可以听得见她的声音,只有苏晚晚不可以。
晚晚,你还记得吗?我们曾在大排档上誓生生,你还记得吗?可这一生还这么漫长,你怎么可以睡下去呢?
她摸着她的脸,一寸一寸,一寸一寸,晚晚,你起来,你说过,宁死别,不生离,如今这样,你也是要我和你一起死吗?
她的话,让一旁的许清池大惊失色,可在这个时刻,他一个字也不敢说。
生命究竟有没有奇迹,晚晚,你醒来吧,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这个女孩子,她喜欢了他那么久,甚至一直用心的去照顾着自己的情敌,她那么善良,那么美好。
上帝啊,你怎么忍心夺走她年轻的生命呢?
许清池难过的无以复加,像无数把匕首在他的胸膛里,反复的搅动,反复的搅动,疼的连叫出声的力气也没有。他想,这一生,他再也不会忘记她。这无关风月,却比风月更加禀咧。
苏晚晚的脸被医生用白布盖上,黎猫昏死了过去,她倒在苏晚晚的身边,手还和她紧紧握着,两个医生用足了力气,才把她们分开。
如果有来生,苏晚晚,请让我做你的母亲,用一生,偿还这一世所欠下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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