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走出了栎阳。
无数本该正在春耕的黔首，此刻却都是站在路口相送。曹参平静的站在前方，望着马车越渐越远也是长舒口气。曹秀这一走，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更重要的是，他这回出去很可能会遭受刺杀。若是出什么意外，那么……
……
曹秀正坐于马车内，而扶苏则是坐在他的旁边。对于这事，其实曹秀也能理解。这就相当于是监视他的人，自然要一直陪着他。
他这回出行自然也是危险重重，还好他现在多少有点利用价值。所以秦始皇打算是让他还活着，还专门给他安排了十余名锐士保护他。但这究竟是保护还是监视，那么就仁者见仁了。除此之外，他还带上了英布负责驾车。
英布除开精通车技外，他的个人武力也是相当强悍。扶苏也与其交手过，二人是打了个平手。若论力量，自然是英布更强。但要是论技巧的话，则是扶苏更胜一筹。有他贴身保护，曹秀也能稍微放心些。
“曹君，你已数日未曾理我。”
扶苏面露无奈，缓缓开口。对于曹秀所为，其实他也能理解。毕竟他好歹也是曹秀最为信任的人，却没想到是伤他最深。就说这回，其实扶苏也是相当的无奈。若非是为了隐藏秦始皇，他根本就犯不着跳出来。
自从他说出真相后，曹秀便没再理会过他。就算是在府上偶然遇见，曹秀也只是无比冷漠的转过身去，根本就不理会他。对于他打招呼，也是视若罔闻。
曹秀终于是缓缓睁开眸子，他转头看向了扶苏，双眸泛红直勾勾的注视着他道：“小苏，我不理你的原因你是知道的。我对你是无比信任，甚至是还为你张罗婚事。我不论任何秘密，都与你说过。我将你视作左膀右臂，从未亏待过你。哪怕说知道伱是长公子扶苏的探子，我也未曾将你逐出曹宅。”
“我……”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曹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先前就曾提议过，让我归秦帮助长公子。说实在的，这事我同样也考虑过。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答应你去见扶苏。毕竟在我看来，如果说我今后真的要归顺秦国，那么辅佐扶苏的确是条好的出路。只是我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曹秀长叹口气，注视着扶苏道：“说真的，我对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我对你甚至要比那些宗亲还好。当时我要招揽门客，其实我大兄和义兄都介绍了宗亲，但是都被我给拒绝。一来是我不想麻烦他们，二来则是没几个是我瞧得上眼的。可我没想到，你却是扶苏的卧底，更是将我彻底出卖。”
“其实吧，你有些事可能不知道。”曹秀自嘲的笑了笑，“我义兄萧何先前就曾经提醒过我，还说我们做的是掉脑袋的事，就如同是走在悬崖峭壁，稍有不慎便会坠崖而死。还说我要是想成就大事当上皇帝，就得心狠手辣。只要稍有问题乃至对自身有威胁，就必须得杀了。而我的性格则注定不行，因为我太过在乎亲眷。有了弱点，那就容易出现危险。当时他就让我杀了你，可是我却没这么做。”
“子都，拜谢曹君。”
“你便是这么谢我的？”
“……”
曹秀长叹口气，认真道：“说真的，当时我知道是你背叛了我，害得赵歇等人惨死，我真的很想杀了你报仇。但是我知道，我杀了你，那么曹氏萧氏三族也都将必死无疑。我恨你，但同时又感激于你。因为是你的存在，所以才逼的我最终做出了决定，同时踏出这至关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