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落挂断电话,拎起包就门外赶。
许知落摁了两下电梯,然而电梯此时已经停了。
她着急地从另外一侧的安全出口跑下楼去。
刚跑到一楼,就迎面撞上了一名男子。
那头响起熟悉的少年音:”啧,投怀送抱呢这是。”
许知落有些气息不稳,一脸的焦急。
凌肖扶稳她肩膀站好,看到许知落些许凌乱的碎发下埋着的脸,眼眶通红。
凌肖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许知落哽咽道:”爸爸,爸爸他,警察让我去派出所。”
凌肖没有多做思考,当机立断,拉着她手腕往外走:”我送你过去。”
凌肖今天骑了一辆摩托车过来,他本意是想来看看许知落在公司忙活的效果怎么样了。
许知落接过他递过来的头盔戴好,然后坐了上去,她一脸的心事重重。
没做多想,就抱着凌肖的腰贴在了他背上。
”......”
”是花浦街那边的那个派出所吗?”凌肖问道。
许知落嗯了一声。
凌肖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眼神耷拉着,看起来像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动物。
没再多说什么,钥匙拧动转孔,轰鸣一声
,摩托车瞬间疾驰而去。
派出所大门口。
派出所裏的一名警察走过来,手裏拿着文件夹,询问道:”你就是许知落小姐吗?”
许知落点头。
”请问你和许天南先生是父女关系吗?”
凌肖取下头盔,把摩托车停好,向着大门的方向走过来。
他看着两人来来去去的对话,嘴裏吐着泡泡糖,眼神幽暗不明。
许知落点头,她一直垂着头,她不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句也不敢听,她的内心还抱着一丝微弱的期翼。
警察点点头:”可以了,进去认领尸体吧,确认没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尸。。尸体。。。”许知落听闻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头脑一片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一双有力的大手伸过来扶了她一把,许知落抬起来来看了凌肖一眼,眼神裏写满了迷茫,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她恍恍惚惚地跟着警察走进去,如梦游般,然后发现自己的二姑也过来了。
她正扑在许天南的尸体上无声哽咽着。
许知落还抱在最后一丝希望,直到她走上前去,警察把尸体上的白布掀开。
那张生动的笑脸就这么平静祥和地躺在那裏。
许知落意识到自己再也没法欺骗自己。
不,这不是真的。许知落捂住自己的眼睛,眼泪顺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滑落下来。
不!这不是真的!她忽然吼道:”他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他还那么年轻。”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你们都骗我!都在骗我!”
许知落情绪失控地哭泣着,一名女警在一旁安慰她:”许知落小姐,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希望你可以节哀顺变,你父亲的死因我们已经在调查了。”
”不,我不相信。他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女警拿着本子过来:”希望你签一下字,作为直系亲属,同意火化的签名。”
许知落内心充满了悲痛,她把本子打开,不知哪来的力气将毫无防备的女警推倒在了地上。
许知落摇头:”我不会签的,你们让我走,这一定是一场噩梦!”
许知落的话近乎梦呓,又有警察过来扶她,二姑也走过来安慰她,都被许知落甩开了。
她看着周围的人眼前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脑子也恍恍惚惚的。不会的,爸爸不会离开我的,他说好还要陪我过生日的。
凌肖皱着眉头,他紧紧抓住许知落的肩膀:”许知落你冷静一点!”
”走开!”
许知落把他的手打开,她蹲下来号啕大哭着。她看着所有人都觉得大家好似在看她的笑话,一个没爹没娘的可怜孩子的笑话!
她哭泣着,放佛用尽全力撕心裂肺地哭泣着。
凌肖拉了她几次也拉不动。
凌肖有些烦躁。他俯下身来,强硬地把她手掰过来,然后双手托着许知落的腿弯。
腾地一下,把她抱了起来,箍着她腰就往门外走。
许知落在他怀裏扑打着,温柔的胸膛熨烫着许知落的身体。
凌肖自顾自地往外走,许知落的鼻尖萦绕着凌肖身上特有的薄荷味道。
许知落渐渐安静了下来。
”放我下来。”许知落平静地说了一句。
凌肖不理她:”别乱动。”他横抱着她,力气很大。许知落的脊背摩擦着夹克上的铆钉,勒得生疼。
许知落两手挂在他脖子上保持着平衡,浑身被抽掉了力气一般,渐渐靠在了凌肖的胸膛上,眼神困倦而迷离。
一直走到无人的幽静的小树丛裏,夏日凉爽的风扑在许知落的身上,蝉在她耳边鸣叫。
凌肖把她放在了树丛前的椅子上,然后也跟着坐在了她旁边。
许知落垂着头,好半天,两人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
许知落无声饮泣着,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以后就真的只剩她一个人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
凌肖掐着她下巴把她脸掰过来,手指的温度令许知落有些发颤,眼睫闪着点点莹光。
他声音轻柔的,很磁沈:”哭够了没有?哭够了就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