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王父满身都是血,苏桃花只觉得大快心,祈求阎王爷一定要带走他那条贱命:“是的,是他。”
因着心虚,老太太在没有任何问询的情况下,把她想好的理由交待得清清楚楚的。
老太太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她不敢去开门,她害怕,不只害怕屋外有杀人凶手,还害怕儿子回来无法交待。她其实内心深处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好的。古知恩拍门求救了,她没有开门,这样是会被儿子责怪的。她有限的智商在疯狂的运转,怎么办?要怎么办才能让儿子不生气。她想啊想啊想,还真让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睡了,吃完药睡着了,加上儿子上次说过屋了隔音好,没听到。对,什么都没听到。不知道屋外发生了什么。所以,她没有错。不知者无罪。
一夜之间,乔耀祖的世界崩塌了。
老太太还想要争辩,可是乔耀祖打开了监控视频,画面中清清楚楚的显示她先开门,然后迅速的关上,受到惊吓靠着门坐在了地上,然后就是古知恩的拍门求救声,以及惨叫声——每一声都那么绝望,那么痛苦。
苏桃花又把头缩了回去,也许是表演,也许是真心,她撕吼到:“我朋友呢?你们快去找她啊,我担心她。”
老太太大吃一惊,儿子怎么会这样说?她不敢承认,她害怕,她惶然极了:“我没听到,要是我听到了,我哪会不开门。”
“没有,我是本本份份的纳税人。”
急的老太太拉着人不许走:“人伤得严重不严重?会死吗?”
晕边古多福生死不知,那边古知恩再次下了病危通知书,乔耀祖签字的手都是颤抖的,他满眼血红,再次拨打了古多福的电话,接不通了,打给唐木桐,是唐母接的,才知道古多福也出事了。
乔耀祖下高速时胸口突然一阵刺痛,直觉让他疯狂的拨打古知恩的电话,刚开始是占线,后来是无人接听,他把限速70开到了120,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才到小区大门口,就见警察在问物业:“我们这边接到报警,是6栋1602出事了,请带我们去……”
老太太一脸惊讶,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我昨天和人打架,去医院了,吃了药,早早就睡了——现在才起来。出什么事了吗?”
苏桃花犹豫了一会,把手机短信翻了出来:“11:55分的时候,我有收到一条这样的短信:‘离12点还有5分钟,你再不回去,后果自负!!!我让你见不着明天的太阳。’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发的。自从离婚后我就换手机了,我不记得他们的号码。”
非常罕见的恶劣天气一直持续到天麻麻亮时才稍微好转,而抢救手术一直都在进行中。
在警察的严词厉色中,老太太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了手,她拖着发软的老腿下楼去找黄毛,敲了半天门和没人应。她心更沉了,翻出手机拨打了孔宝珠的电话,谢天谢地,电话接通了。
飞机起飞半个小时后,机场指挥中心失控了,因为古多福的飞机与地面失去了联系,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古多福买的私人飞机是双人的,是婚后度蜜月时买的,因此飞机里就只坐了他以及他的随身保镖。
古家的天也塌了。
噩耗一个接一个,乔耀祖脑袋都是懵的。
抢救了三天三夜,古知恩最后被推进了icu,能不能活过来看她命大不大了。
“近来有同人发生过争吵吗?”
紧急成立的最出色的最顶尖的10位专家只能在远程监看抢救手术,对每项数据和步骤都进行把关。
案件还在受理中,警察和物业都没有回答她。
担心屋内的人出来会破坏第一案发现场,警察在外面喝止:“你不要出来。”
寻找古多福的队伍不断增加,出动搜救的人数越来越多,搜询范围不断扩大,各类专家越来越多,可是就是找不到,找不到人,也找不到出事飞机。
受到惊吓的苏桃花并没有很好的建立逻辑,描述得乱七八糟,而且有些自相矛盾。但在警察看来这是正常的,因此问话还在继续:
“你有得罪什么人吗?”
警察说完,去敲对门的门。
不标准的家乡版普通话让物业和警察听的很吃力,连猜带蒙勉强弄懂了意思,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是没任何线索了。
警察把短信拍了下来,做为证据。
“案件正在调查当中,我们不方便回答。请你放开,我们还需要去查找更多的线索!”
“他有说什么过激的话吗?”
哆哆嗦嗦的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去翻药吃——尽管她已经吃过药了,可她就是去翻药吃,而且还吃了翻倍的药量,连水都没有打,就干吞了下去——尽管精神高度紧张,可是药物含有安眠的成份,加上年纪大了精神大不如前,而且折腾了一天也累了,以及她的自我心理暗示——睡着了,睡着了就没事了,睡着了就一切与她无关了。
见警察问完了,苏桃花急切又担忧的问:“我朋友伤的严重吗?她会没事的对不对?求你们了,送我去医院吧,我想陪着她。”
“120是你拨打的吗?”
“你听到了!你就在门后!而且你看到了。”乔耀祖悲痛又绝望:“可你就是不开门!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贺小叔坐了最早的一班飞机,赶过来时又碰上了医生下病危通知书,古多福又生死不知,他很慌很慌,很怕很怕。
可屋内的人明明有机会救人的,明明只要打开门就能给予庇护,可是她没有,她只是靠在门后念着各路菩萨,后来就连黄毛拍门要医药箱都没开!等了半个多小时后,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缝看了一眼后,又关上了,然后就是回房,吃药,睡觉——怎么就睡得下!怎么能不开门!
乔耀祖连灵魂都在被撕裂的痛!他血红着眼质问:“你怎么就做得出来,明明看到了她被捅,明明知道她在求救,你为什么就不开门!”
“我……我……我……”面对儿子眼里的厌恶,老太太慌极了:“我被吓着了,我就是被吓着了,他手里有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我哪里敢开门,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能打得过谁?!我要开门了,他杀进来了怎么办?反正她又看不上你,也看不上我,对着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没个好脸色,以后再找个媳妇就是了。”
“她就是你儿媳妇!我这辈子只要她。”乔耀祖忍无可忍:“我恨你!恨你的自私,恨你的冷血无情!恨你是我妈!”
儿子亲口说出口的憎恨让老太太心慌和委屈极了:“我没救人就是错了?又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我必须救人,我没救人又没犯罪没犯法!我只是想活着,不想陷入危险,不想无辜被杀了,这也是错吗?我怎么就错了。我就是没有开门我想长命百岁想看着你娶妻生子怎么就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