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没那个胆子去问，问了黎川肯定也不会承认。
午休过后，又是难熬的军训。
下午太阳更加毒辣，橡胶地面被晒得黝光发烫，隐隐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塑料燃烧味，榕树间的知了扯着嗓子嘶鸣，凭空添了几分烦闷和枯燥，呼出的气体都是滚烫且炙热。
“一！二！一！一！二！一！”
操场上响起了嘹亮的口号，浅蓝的天空下，沉闷到没有一丝风，一只飞鸟，除了偶尔走动的教官，练习军姿的学子，静止的树叶，燥郁的空气都是死一般沉寂，呼入胸腔中，灼热燃烧。
这个场景，不禁让江织想到上个世界的末世。
文情脸上汗水交杂，嘴唇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眼前的景象发白旋转，她只能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倒下。
半个小时的军姿训练，不仅是她，就连身体素质较好的江织也觉得难受，脑袋里仿佛有一只电钻轰鸣，刺疼难忍，队列里已经有几个女生低声抽泣，用汗湿的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却被铁面无私的龚教官呵斥
“别动！动就给我打报告!”
文情贴在裤缝两侧的手掌止不住地颤抖，脚底硬邦邦的鞋垫此刻像着火了一般，烧的皮肤火辣辣地疼，已经起了水泡。
远处树荫下，站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白衬衫黑裤子，干净又活力，他静静地看着烈日下挺直脊背的女孩，灰发下垂着的眸子流露出自己也没发现的心疼，还有一丝矛盾的情绪夹杂其中，两者交织，苦涩入心脾，转瞬即逝。
不知何时，地面传来一声响。
文情瘫软在地，额头上粘着的几根发丝下，紧闭着眼睛，苍白的嘴唇无意识颤抖。
江织拖住她的上半身，抬起手遮挡折射过来的阳光，一小片阴影打在文情脸上，唤回一丝意识。
“要不要休息一下？”
龚教官蹲在旁边，俊脸上满是尴尬，认出了这个女孩就是上午胆大包天，当众调戏自己的女孩，扬起的手臂犹豫着，没找到地方下手。
女孩皮肤又白又嫩，被太阳晒出微粉色，自己的手粗糙不堪，与之形成强烈的对比，覆上去似乎会弄脏她。
文情倔强地摇摇头，平日里软糯甜美的声音此刻沙哑不堪，像是被人划破了食道般难受，胸腔处上涌着一阵又一阵呕吐感，她只能紧闭着嘴，等异物感下去，才哑着声开口
“不用，我可以”
文情靠着江织的手，挣扎着想站起来，眼前景象又是一片黑暗，腿一软再次倒在地上。
龚教官及时拉住了她，见她这个反应，唤江织带她回寝休息，实在难受就去医务室看看。
江织答好，拖着文情站起来。
文情脑袋靠在江织颈间，呼出的气息急促，像是快要喘不过气来。
不敢耽搁，江织带着她往医务室走去。
黎川就这样看着女孩的身影朝自己这边走来，在烈日下，与高考前夕重叠在一起。
那天，也是刺目的太阳，也是在大榕树下。
“不过是一个书呆子，无聊又不解风情”
女孩的声音依旧甜美，透露出一丝骄纵，将他的骄傲与梦想辗在脚底，留下一个个肮脏难消的鞋印子。
沉闷的风吹过，将男孩轻声的呢喃带到空中，穿过女孩的耳畔，却只得到一个无情的背影。
“但我可以努力变得浪漫”
黎川像是陷入了梦魇一般，死死盯着朝自己走来的身影，在女孩越过自己的那一秒，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贴着腕间的掌心滚烫，指腹紧紧按住娇嫩的皮肤，留下一道深刻的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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