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手里攥着马鞭,眉头紧皱的朝前走着,“但是汉军亦属八旗,而且在满洲、汉军、蒙古、朝鲜八旗之中,就属汉军八旗列装的火铳火炮最多。”
“可这对我等有什么用。”
多铎瞪眼道:“八旗向来以骑射见长,别的不说,就以这次征伐虎墩兔憨为例,满洲、蒙古八旗都被撒出去了。”
“阿济格就不提了,四哥,六哥,七哥他们也不说了,就说豪格,其所领的满洲镶黄旗,在先前的厮杀中,抢掠了多少奴隶!”
“不下数千啊!这可都是控弦之士啊。”
“咱们呢,到现在什么都没有抢到,如果在这一战中,咱们不能立下战功的话,十四哥,您觉得咱们能稳固地位吗?”
这就是黄台吉最厉害的地方。
尽管在八旗之中,有不少人心中带着怨气与不满,但是其所制定的政策,却让很多人都愿意去奉行。
无他。
在奖惩方面,黄台吉还是拎得清的。
只要是在战场上立有战功,不管是谁,都能得到对应的赏赐,像今下的多尔衮、多铎那都被封为和硕贝勒了。
在黄台吉逐步掌控局势后,针对于爵位这一块,特别是属于爱新觉罗家族的,那是进行了细致划分。
从亲王,到郡王,到贝勒,到贝子……
凭借着这套爵位体系,黄台吉极好的对一帮爱新觉罗成员,进行了拉拢与制衡,以巩固自身地位与权势。
统治的根本,就是要阶级明确,要叫麾下的多数人认可这套东西,唯有这样,才能够确保统治安稳。
“仗有咱们打的时候。”
见多铎如此,多尔衮出言宽慰道:“现在我等是停留在库伦不假,但是要不了多久,我等就会有动作的。”
“毕竟驻扎在辽东的明军,因为漠南这一带出现的变动,已然是出动了,这摆明是洪承畴不想看到漠南生变。”
“这就是我最恼怒的地方。”
多铎瞪眼道:“明军出动了,那势必是要与之交战的,是,汉军八旗所列装的火铳火炮是最多的,但那是跟我八旗相比,跟明军,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如果在此之前,十四哥跟我所统汉军两黄旗,能够跟着去掠夺一批奴隶,那到时与之交战时,你我两部的损失会小些。”
“在八哥的心里,只怕想得到的,不止是凭借此战打跑虎墩兔憨,继而叫漠南彻底生乱那样简单。”
讲到这里时,多铎紧攥双拳。
其实从漠南这一战开打,嗯,更准确的来讲,是黄台吉在与科尔沁诸部会盟之际,杀了奥巴算起,就有一些人在揣摩黄台吉究竟想干什么。
是。
对于八旗来讲,虎墩兔憨的确是强敌,毕竟八旗想要在草原扩张势力,就必须要解决掉虎墩兔憨才行。
如果虎墩兔憨真的能逃离漠南,那么围绕在漠南的蒙古诸部,或许人口总和要远超他们八旗,但是漠南的蒙古各部,却并不是一个整体。
有虎墩兔憨时是一个样,没有虎墩兔憨是另一个样。
但是黄台吉鼓捣的动静太大了,大到让很多人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辽东的明军也好,亦或是其他明军也罢,一旦知晓漠南的种种变化,势必会有所行动的。
毕竟在此之前,大明特设理藩院以来,对于草原一带的渗透是很厉害的,以草原贸易为首的策略展开后,特别是大明还在承德大规模圈地,在这一带的蒙古各部对此却没有任何反应,这就叫八旗这边生出不少想法。
“这些不是我等要操心的事。”
多尔衮沉吟刹那,看向多铎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待在库伦一带,等待着新的军令传达。”
“我知道,你对今下的境遇,很是苦恼,但越是这样,就越是要沉得住性子才行。”
“虽说我不清楚,汗王他究竟想要什么,但是我却知道一点,漠南这一战,对我八旗很重要。”
“如果说八旗在这一战中败了,那么我等的一切就没有了,所以……”
“十四哥,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
多铎烦躁的摆手道:“我已经听的太多了,这八旗到底是他一人的八旗,还是大家的八旗啊?”
“汗阿玛在世的时候,八旗可不是这样的,可现在啊,八哥他却那么相信一帮汉人,但却对我们处处提防,甚至是限制。”
“我不明白,究竟是我们做错了什么?要换取这种不公的对待?难道我们身上流淌着爱新觉罗的血脉,反倒是错的了?”
还是太年轻了啊。
见多铎如此,多尔衮心里轻叹一声。
其实多铎为何这样,多尔衮最清楚不过的,多铎是无法接受这种区别对待,就好像他们做任何事情都是错误的。
可为什么会这样?
“虽说我不知汗王他想干什么,但是我却知道一点,这对于我们来讲是一次机会。”多尔衮沉吟刹那,看了眼左右,遂对多铎低声道。
“我知道你心中很不满,但是即便有再多不满也要忍住,不然就会像五哥他们一样,被赶出盛京城去。”
“只有留在核心,我们才有机会变强。”
“豪格他们是凭借先前的征战,抢掠到不少奴隶与财富不假,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别忘了,汗王对辽东总督洪承畴也是很忌惮的,如果说熊廷弼是狼的话,那么他就是狐狸。”
“明军主力最好是出辽作战,这样咱们就不必停留在库伦一带了,等到机会来了,你觉得还有什么,是我们做不到的?”
多铎瞪大眼睛看向多尔衮,显然他没有想到自家十四哥会想的这么多。
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实力才是地位的保障,尤其是对今下的多尔衮、多铎而言,他们不再是一个人了,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很多人。
想要确保自身不受影响,想要庇护住身边的人,还有身后的人,那么他们就必须要掌握更多兵力才行。
这是八旗特有的性质。
论谁都不想做待宰的羔羊。
所以即便是黄台吉,有些事情他可以做,但有些事他不能做,因为一旦做了,他就是在动摇自己的统治根基。
多尔衮也好,多铎也罢,都不过是在顺应这个大势,毕竟先前的被动与无助,他们已经不想再经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