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朱由校定性为磨刀石的建虏,正在逐步的削减其作用,既然起不到对应成效了,那建虏也就没必要苦苦支撑了。
“督堂,向辽东提供战备粮,这点下官能够理解,但是向江淮,下官就有些不理解了。”
而在此等态势下,左布政杨文岳皱眉道:“即便是提供战备粮,也该是向东南提供才对,为何……”
“黄淮运三河整治,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见杨文岳这样,王洽开口道:“近几年来,陛下对水利整饬极其重视,为此还命水利总署颁售大批债券。”
“这在当时是引起不小争议的,可现在看,这种争议还有吗?”
“别的不说,就说我山东,还有河南,近两年来遭洪涝灾害的影响多吗?特别是河南,一条黄河贯穿而过,这在过去,灾害是频生啊。”
“可现在呢,大的灾害减少多少,小的灾害在尽力避免,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黄淮运三河整治,如果说能够取得傲然功绩,这对大明整体水利治理,会起到多振奋的作用?”
王洽的话,让杨文岳表情微变。
这的确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之所以提这种质疑,是因为山东这边,也有很多事要解决,比如山东境内的水利整饬,再比如驰道建设,还有沿海诸港扩建等等,这些都是极耗费钱粮的。
就因为这样,山东有司也背负不少债券。
在不知不觉间,大明的财政模式,不管是中枢,亦或是地方,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而能应对这种复杂局势的,除了大明财相毕自严以外,朱由校实在想不到,谁能取代毕自严的位置。
甚至朱由校不止一次的庆幸,还好他很早就进行了币制改革,要不是靠着铸币税支撑着,还有新币规模的不断扩大,就靠内帑这一财源支撑,只怕大明中枢财政早就崩掉了。
没办法,大明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了。
“本督知道,这样一来会给山东带来不少担子与压力,但越是在这等态势下,我等就越是要坚决执行陛下旨意。”
感受到氛围的变化,王洽表情严肃道:“如果这个时候,我等只顾自己,只顾山东,却全然不顾别的,那诸位可想过会有什么事发生吗?”
“反正本督是不敢想下去。”
“督堂,若是这样的话,针对先前查明的一些事,是不是该进行收网了?”巡抚张铨听到这里,沉吟了刹那后,看向王洽说道。
“这些年我山东沿海发展迅速,也使得一批群体趁势而起,但在这批群体之中,却存在着一些搬弄是非的。”
“这对山东多地都造成不小的影响。”
“当初考虑到山东局势,没有选择对他们展开审查,可现在看来,继续留他们的话,或许会在后续影响到大局。”
“不错。”
杨文岳紧随其后道:“趁着当下,一些人还没察觉到什么,从快把这批毒瘤给铲除掉,这终究是好的。”
“可以。”
王洽在沉吟刹那后,点头道:“现在是该下决心了,不止是他们,还有查到的一批地方官吏,也该到了动一动的时候了。”
“等这次决议结束后,本督就向陛下呈递密奏。”
“这件事既然选择做了,那就要做的彻底些才行,毕竟在接下来,我山东方面承受的担子太重了。”
“喏!”
一行听到后,无不起身作揖应道。
针对于山东的框架构建,朱由校做的很谨慎,因为山东这个地方太特殊了,这是京畿的屏障所在。
对待山东,朱由校的定位,那就是战备要地。
在大明所辖诸省中,山东在一些场合,注定是要默默无闻的,但是在实际的发展中,山东必须要肩负起担子才行。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那么朱由校的整体谋划,就会出现垮掉的风险。
现在到了考验王洽他们的时候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针对于中枢层面传下的意志,王洽他们做了很多调整,天很快就黑了下来。
而当张铨,杨文岳,沈有容一行离开时,王洽整个人的精神不是特别好,毕竟牵扯到种种决议,都需要他来拍板明确。
“陛下,您到底想干什么啊。”
可当一行人离开时,王洽坐在官帽椅上,想到正在中枢吹起的风,王洽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
战时机制。
这件事已开始向地方传递,尽管说这一机制,尚没有到真正推行的地步,可对一些地方高官而言,他们要考虑的更多。
毕竟这一机制,在大明先前根本就没有过,对于这一机制的推行,究竟会给大明带来什么,是谁都吃不准的事情。
也是因为这一机制,使得中枢方面出现不少风波。
“东翁,您要查的那些事,今下都已查清了。”
而在此时,一人从堂外走了进来,可当看到王洽的表情时,那人却露出复杂之色,他知道自家东翁为何会这般。
“知道了。”
王洽轻叹一声道。
“东翁还是在忧心朝中变局?”
见王洽这般,那人谨慎的说道。
“是啊。”
王洽听后,眉头微蹙道:“漠南的仗还没分出胜负来,东南就出现这种事,关键是卢象升还节制如此多军队,这要是东南敢出现任何闪失,这对我朝而言将会是大浩劫啊。”
“或许陛下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那人听后,沉吟刹那后,才悠悠开口道。
“本督想到了。”
王洽叹道:“大明有今日之变,那全靠陛下高瞻远瞩,但是,这一切是否太急了些,可知晓一些内参,本督又知道陛下这样做,也是最正确的,可……”
讲到这里时,王洽停顿了。
在不知不觉间,大明走到了一个重要分水岭,跨过去,前途一片光明,没有跨过去,会发生什么,是谁都说不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