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频遭灾害侵袭这是大趋势。
而一旦出现灾情,地方秩序势必不稳,即便有赈灾联合分司在,可如何疏导与安置受灾群体,就是必须要解决的事。
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叫他们干,就单方面的养着吧。
所以大农庄就成为了收容地。
在大农庄的群体,除了要种植以外,还肩负着整修水利,兴修驰道等大基建职责,当然了,这不是过去征发徭役的模式,而是用以工代赈的模式来的。
简单些来讲,在大农庄待够一定年限,名下积攒足够的工分,到期会分发他们土地,继而今后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
真等到大规模分发土地时,河南必然有不小的改变,且在摊丁入亩一策上,势必会有显著成效。
待到那个时候啊,河南就迎来真正的发展期,即成规模的筹建集约型手工制造业,继而吸纳溢出的人口。
朱由校也知道集约型手工制造业,能够持续不断的吸纳人口,但是这也要看是在什么地方。
河南,连填饱肚子都是难事,且大片土地掌握在少数群体手里,朱由校要真不管不顾的筹建集约型手工制造业,那就等着被人以粮食来收割吧。
“农庄计划,陛下是极其看重的。”
在此等态势下,李若星开口道:“针对于这方面的巡察,不止是少府有司,还有别的有司,会不定期的进行巡察,且很多都是秘密进行的。”
“所以在这件事上,谁要是抱有侥幸心理,或者存有别的心思,那到时不管查到谁了,就不是丢乌纱那样简单。”
堂内众人听到这话,无不生出各异情绪。
的确。
在当今,谁不知天子对吏治格外看重,这些年被抓被杀的人不计其数,特别是信王朱由检兼管都察、检察、廉政三院,一上来就把钱谦益给抓了,这对于很多群体产生的震动是极大的。
朱由校太清楚人性了。
所以对待吏治整顿,态度自始至终都是明确的。
查到谁,不管先前做过什么,只要查到,那就严惩不贷。
特别是在河南,因为推行农庄这等特殊政策,关键是与之牵连的层面还很多,朱由校就更为重视了。
朱由校可不希望好不容易集中起来的土地,聚拢起来的人口,到最后所创造出的财富与资源,没有被中枢有效统筹起来,反倒是肥了一批人。
“监藩一事,也必须要重视。”
李邦华眉头微皱,沉吟刹那道:“一北一南皆有战事与纷争,可以预料的,粮食在今后一段时期内,会在各地出现一定程度的涨幅,而我河南更无法避免。”
“尽管在河南的宗藩,他们名下的土地,有近七成都被划归到皇庄治下,但是这部分土地,尚没有推行起玉米、土豆、红薯等高产作物。”
“而我河南的粮食消耗本就很大,那么多部署要做,那么多张口要养活,要说这不叫一些人生出心思,这是不可能的事。”
对于大明宗藩的收紧,那是一步步进行的。
尽管有大片的土地,被朱由校收了上来。
但是这些宗藩之中,可有不少是富可敌国的,且依附于宗藩的群体还不少,所以就有了一些地方,负责监察宗藩。
河南就是其中之一,且做的是最为严密的。
因为河南的宗藩是最多的。
讲一句不好听的,如果朱由校没有收河南宗藩名下的土地,那么河南能征收赋税的土地就极少,关键是这赋税总额是固定的,有些群体自始至终不缴,就会摊派到底层身上,可与此同时,河南的灾情还频有出现,这要不设法解决,哪怕是朝廷花大力气赈灾与安抚,却依旧摆脱不了可能出现叛乱的趋势。
所以说有些事不做,那就无法改变实际问题。
“督堂,如果是这样的话,仅靠我河南有司来监管,恐压力是极大的。”一人听到此言,面露忧色道。
“毕竟现在的形势,跟先前不太一样了,很多事都要抽调更多人手来办,可这样以来的话,如何……”
“此事本督已经想好了。”
对于那人所讲,李邦华出言打断:“本督准备向陛下呈递密奏,请让在河南的锦衣卫,还有别的有司,一起协办河南督抚有司一起监藩。”
“若是在过去,本督不会这样做。”
“但你刚才一句话说的没错,今夕不比往日了,河南想要确保安稳,就必须在非常时期使用非常手段才行。”
一言激起千层浪。
李邦华的话,让不少人生出惊意。
让锦衣卫等有司,与河南督抚等有司一起,这在过去是没有的,别的就不说了,单说锦衣卫,别看在过去数载,其不断在地方增扩,但是锦衣卫现在却不归地方管,这是归中枢直辖的。
尽管朱由校有意将锦衣卫改组成警察性质,但是这件事,在没有取得一定成效前,朱由校是不打算分权的,毕竟很多事还没有做好,就让更多群体参与其中,这是会影响到锦衣卫涅槃重生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最好是联名上疏。”
李若星沉吟刹那后,看向李邦华说道:“督堂,这件事算上本抚,毕竟牵连的太多了,仅靠您一人还不够。”
李若星此言一出,让在场之人都知道一点,这次联名上疏他们一个个都要参与。
“算下官一个。”
“下官愿联名。”
“……”
李邦华在看到这一幕时,这心里生出了感触,尽管今下的国情有变,但是河南在这场变动下,不仅会把自己的职责做好,更会为中枢分忧的,或许接下来面对的挑战众多,但李邦华却浑然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