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自己做的这些事,不能影响到卢象升他们要干的事,还要起到一定的刺激与促成作用。
这样一来,看似东南是乱的,实则中枢对东南的掌控,是逐步增强的。
只有把这些做好了,那才算能交的了差事。
“能!”
在魏忠贤的注视下,崔呈秀开口道:“不过厂公,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罪官觉得应该把应天巡抚梁廷栋,直隶松江知府阎应元都拉进来,最好是顺着他们做的一些事入手,或许能起到万无一失的成效。”
“你这是想玩火啊。”
魏忠贤的脸,立时冷了下来。
崔呈秀垂着的手微颤起来。
他这的确是在玩火,毕竟谁都不是卢象升,关键是谁都没有卢象升麾下节制有那么多军队。
现在卢象升走了。
崔呈秀能笃定一点,卢象升离开南京城,势必会跑去浙江一带,浙江,是仅次于南直隶的存在。
而最最重要的一点,远在京城的天子对浙江极其看重,不然在平倭结束后,戚金一直没有离开此地,甚至还兼领了前军都督府大都督。
尽管崔呈秀猜不透天子为何这样做,但崔呈秀却知一点,天子这样做势必是有深意的。
“咱家最喜欢的就是玩火。”
可在崔呈秀担忧之际,魏忠贤却突然笑了起来,“今下唯二没有出现奴变的,一个是南直隶,一个是松江,但也恰是这样,才更应该在这些地方折腾些事,继而给人做奴的人,得到一些能宣泄的地方。”
“把你的想法,给咱家好好整理下。”
“咱家这个贪婪的权阉,必须要在南直隶,还有松江府多抓点人,多杀点人才行,只有这样,地方的有司,才能拥有伸张正义的机会。”
“喏。”
崔呈秀当即作揖拜道。
明白自己要干的事,魏忠贤就更不会在意他的名声了,如果在南直隶,在松江府,能将该做的事做好,以确保两地不出现任何动荡,那么东南其他地方,即便出现再多的动荡,朝廷也是掌握主动的。
……
“方厂公真打算此时离开?”
而在魏忠贤谋划种种下,西缉事厂这边。
蒋臣带有诧异的看着方正化,彼时,在堂外不时响起的声音,让蒋臣的内心很是不平静。
“既然该交接的,咱家都交接了。”
穿着大红蟒袍的方正化,笑着看向蒋臣道:“那咱家也该办自己该办的差事了,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事,咱家可不能干,蒋侦宪觉得呢?”
“可是……”
蒋臣眉头皱的更紧了。
“讲句实话吧,咱家也不想走。”
方正化轻叹道:“毕竟盯了这么久,关键东南还是这等境遇,即便咱家此去东番,同样是肩负着重担。”
“毕竟东番那边,出现的贪腐是极严重的,如果说不尽快解决这些,特别是外派的那帮镇守太监,只怕朝廷在东番,在南洋立下的脚跟,就可能会被动摇。”
“但是咱家想等等,等东南的局势稍稳一些在走。”
“可卢象升派其弟来见咱家,对咱家讲的那些话,让咱家突然明白过来,咱家不走,有些事啊,就可能解决不了。”
当你在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不可否认。
方正化在南京的这些年,的确是取得了不小的成效,也查到不少东西,但是相对的来讲,在看不到的地方,也有人在时时刻刻盯着方正化。
但凡方正化是普通太监,没有提督西缉事厂,或许这种关注度不高,可偏偏方正化深得朱由校信赖。
而方正化这个人,对外表现的不贪,这就不一样了。
“可方厂公想过没有。”
见方正化如此,蒋臣皱眉道:“有些事,需要方厂公来向魏厂公提醒,这样才能起到一举荡平的成效啊。”
“别的不说,就说那几家暗中跟一些西夷勾结,以西夷铸币技术,来不断追赶我朝铸币技术,甚至有时连这些都不顾及,也要私铸新币,以搅乱我朝币制,这为的不止是谋私那样简单,还有破坏我朝股票新制啊。”
“那不是有蒋侦宪在吗?”
方正化撩撩袍袖,表情正色道:“说实话,咱家知晓的这些,有蒋侦宪了解的多吗?”
“没有。”
“特别是股票,如果不是皇爷钦定松江、新安两地筹设的商号,对外发行股票,咱家是不懂这些的。”
“咱家唯一懂得,是通过股票,将过去对宗藩层层围堵下,继而使他们名下的土地,多数被置换出来了。”
“还有,这这段时日,西缉事厂是暗中派人,前去壕镜等地,去购置不断走低的荷兰印度公司的股票,还有别的公司的股票,但是具体操办此事的,还是你侦缉队分出的人。”
“不要因为跟咱家共事的时间久了,就觉得咱家做事可靠,蒋侦宪应该明白一点,魏厂公既然是奉旨南下的,那陛下对其是绝对信赖的。”
蒋臣沉默了。
别看他对魏忠贤的看法很好,但是在其内心深处吧,还是或多或少带着提防的,毕竟做了这般久的事,突然间要换人来一起做了,蒋臣也怕他做的事,会不会因此有什么变数呢?
如果有的话,那他过去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而类似这种想法的,可不止蒋臣一人。
“既然方厂公这样说了,那蒋某知道该怎样做了。”在方正化的注视下,蒋臣起身,抬手朝方正化一礼道:“蒋某就先对方厂公道声贺,预祝方厂公……”
“哎,这样的话,还是先别说了。”
方正化微微一笑,摆手打断道:“等咱家把事做好了,到时在恭贺也不迟,毕竟东番那个地方,咱家还是有不了解的地方,正如魏厂公今下在东南一样。”
这是在提醒我啊。
蒋臣听到这,哪里不知方正化何意,也是这样,使得蒋臣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