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幼儿的啼哭声,打破了船舱的平静,本静坐在椅子上的朱聿键,面露关切的朝床榻处走去。
“啊啊。”
唐王妃曾氏,出声哄着怀中的幼儿。
“这是饿了?”
朱聿键停下脚步,看着曾氏怀里的嫡长子朱琳源,说道。
“估计是被颠簸的了。”
唐王妃边哄着幼儿,边说道:“这一路赶回京城,源哥儿就没有睡好过,王爷,您为何就这样急着赶回来?陛下所颁旨意不是说了,等到五六月份再启程……”
“来,叫本王抱抱。”
听着自家妻子埋怨的话,朱聿键伸手抱起幼儿,原本哭闹的朱琳源,到朱聿键的怀里,渐渐就不哭闹了。
曾氏见状,没好气的笑了。
“咱们是能到五六月份再启程,但要赶回京城,恐就要到六七月份了。”哄着自家嫡长的朱聿键,看向曾氏说道。
“漠南的情况怎样,你不是不清楚,是,在此之前,建虏想趁大乱奇袭朝鲜,此等阴谋被毛文龙、刘兴祚联手破除,为此建虏集结的兵力损失不小,朝鲜局势为此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但在年前,陛下颁旨意叫我领着一家归家,这次是归家,而非是归京,这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吗?”
“清楚。”
曾氏看了眼朱聿键,随即起身道:“王爷这次领着一家子人归家,恐今后不用再去朝鲜驻藩总督了。”
“是啊。”
朱聿键带有感慨道:“虽说在朝鲜时,本王时时刻刻都在想家,想念大明,但真当离开时,本王这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毕竟在朝鲜待了这么久,朝鲜有今日不易啊,也不知接替本王治理朝鲜的人,能否把朝鲜给管辖好。”
对于朱聿键而言,朝鲜对他是有特殊含义的,毕竟他能有今日,还是从大明驰援朝鲜,自己跟着一起前去算起的。
在那时,他是以唐王世孙的身份,待在朝鲜参与一些事宜的,不过他的仪驾,却从郡王仪驾,到亲王仪驾,再到袭亲王爵,天子对于他的关怀与爱护,那是丝毫不加掩饰的。
“王爷的心里,还是记挂着朝鲜?”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曾氏如何不知自家丈夫。
“怎么能不记挂啊。”
朱聿键轻叹一声,“这些年下来,朝鲜看似是安稳了,但是暗地里的风波,就从来没有断绝过。”
“尤其是漠南会战开打之际,朝鲜治下的反叛开始多了,这就是朝鲜之中,有些人想趁势闹腾。”
“对尤世禄、金冠他们,本王还是放心的,但不管怎样讲,朝鲜王的身份都较为特殊,本王不在朝鲜待着,想彻底压住此人是……”
“说不定,这也是陛下召王爷归家的原因。”
曾氏的话讲出,反倒叫朱聿键一愣。
很快,一些他没有想明白的事,这一刻彻底想明白了。
难道天子想清洗朝鲜不成?
朱聿键不知道的,在他领着唐王府上下,乘船渡海离开朝鲜,送他们的尤世禄、金冠就在朝鲜做了一些事。
朝鲜王宫的护卫全换了。
朝鲜王廷的文武抓了一批。
朝鲜王室的成员杀了一批。
之所以在建安六年的年尾,给远在朝鲜的朱聿键颁旨归家,其中一个原因,是朱由校不想叫朱聿键沾上不该沾的血。
在今下的诸王中,朱由校最看重的就是唐王朱聿键,其次是信王朱由检,因为在登基之初,就将朱聿键从唐王府召到京城教养,这使得朱聿键的脾性与眼界,相较于原有时间线上对比,那变化是天翻地覆的。
在大明诸藩之中,能做到上马打仗下马治民,除了朱聿键以外,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了,关键是朱聿键的身份,没有任何诟病与抨击之处。
在朱由校的眼里,朱聿键就是大明移藩的先驱,是他最为信任的宗藩代表,而当今的格局,到了朱聿键该出动的时刻。
在朝鲜驻藩的总督经历,真要论起来啊,那就是一个不断积攒经验的过程,跟过去比起来啊,朱聿键成熟了,稳重了,也恰恰是这样,使得朱由校觉得朱聿键能扛起更重的职责与担子了。
“王爷?”
见自家丈夫不言,曾氏面露疑惑道。
“你说朝鲜这边,会不会换王啊?”
回过神来的朱聿键,此刻却看向曾氏道。
“啊?”
听到这话的曾氏,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其在朝鲜待的时间不短,对朝鲜的一些情况是知晓的,尤其是朝鲜王李祬,那可是没少跟大明添堵啊。
动辄就要归附大明。
之所以会这样啊,也跟朝鲜王室对朝鲜的掌控,远不如朝鲜总督府的缘故,毕竟在此之前,朝鲜的一切,都是由王室王廷说的算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王室也好,王廷也罢,手里所掌的权力小的可怜,关键是朝鲜治下的子民,对总督府很是顺从。
有这样的情况也不难理解。
毕竟朝鲜跟大明比起来,实在是太贫瘠了,即便是辽东这等地方,那都是朝鲜上下抢着去的地方。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与治理,辽东早就不是过去那贫瘠的地方,而是很多人的淘金圣地,只要有胆魄,那就能在这里发财。
“算了,不说这些了。”
见曾氏如此,朱聿键说道。
不过在朱聿键的心底,这个想法却愈发强烈了,在过去,朝鲜有一些风波,那就是因李祬而生的。
之所以会这样,朱聿键心知肚明。
只不过那个时候,出于对一些时局的考虑,朱聿键才没有对李祬做什么,可现在的形势不一样了。
在漠南那边,大明跟蒙鞑、建虏主力打起来了,这一仗持续的时间不短了,朱聿键不知仗会打多久,但朱聿键却知道一点,这一战一旦结束的话,这一带的蒙鞑、建虏主力势必会遭到重创,甚至闹不好啊,这两部鞑酋、奴酋都会伏诛。
毕竟大明下这般大血本,还在识破建虏诡计后,在朝鲜征辟了数万仆从军,分批开赴到辽东前线参战,朱聿键就知道一点,围绕泛东北战略所展开的部署,要经此一战做出对应调整了。
此后几日,朱聿键一直在思索此事。
而朱聿键乘坐的王船,还有一众护卫战船,不断地朝天津靠拢,朱聿键奉旨归家的消息,很早就传到天津这边了。
“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把这片港口全封禁了啊。”
“不清楚啊,但是这阵仗未免也太大了吧。”
“谁说不是啊,天子亲军都来了,锦衣卫等有司负责外围警戒,这到底是谁要来此啊。”
“这可比当初魏厂公归京时,闹出的阵仗可要大太多了啊。”
“是啊……”
天津港一带,聚集着不少人,隔着很远,看着聚集的人潮,那没有心里不疑惑的,毕竟这阵仗,他们也是极少见到的。
对于这些议论,对处在核心地带的群体,没有一个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