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明确对外开海这项国策,东番这处海上战略要地,就始终在朱由校的心里记挂着,因为这不止是大明的海上屏障,更是大明深入南洋的海上要道。
尤其是大明在过去打了个盹,这时间长了点,荷兰、西班牙、葡萄牙等欧罗巴诸国海上力量,持续不断地向南洋渗透,更因为一些因素影响,导致东倭这处蕴藏丰富金银矿的地域,唯独荷兰海商能够停靠经商。
想要在大航海战略上,大明将先前丢掉的优势,逐步给找补回来的同时,还能增强对沿途海域的影响力,主导地位。
东番就成了关键所在!
为什么要派遣魏忠贤前去东番?
因为这处地域太复杂了。
复杂到用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满足朱由校的战略需求。
靠文官,那根本赶不上。
靠武将,那会尾大不掉。
唯独靠内廷太监为主导,先行构建起一个开拓班底,叫所有人都围绕魏忠贤而转,或许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成效。
事实上魏忠贤做的极好。
继在东番站稳脚跟,破除了荷兰、西班牙想进驻东番的想法,后根据事态的演变,又先后控制住了琉球群岛、吕宋两地,这等于是遏制住了某些势力的发展。
但也因为这样,导致了南洋的局势动荡。
在这漫漫航海线上,除了畅销的茶叶、瓷器、丝绸以外,还有香料、金银、人口等是备受瞩目的。
所谓文明的不断传播,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势必是建立在某些弱小势力的痛苦上,继而才发展开的。
作为大明的皇帝,朱由校有责任也有义务,去带领着大明主导周遭地域,毕竟这是老祖宗传承下来的,传承了数千年之久!!
“你真要前去东番了?”
紫禁城。
养心殿。
朱由检眉头紧锁,攥着手里的酒盅,看向眉宇间透着兴奋的朱聿键道,而同席而坐的朱常淓、朱术桂一行,表情跟朱由检差不多。
“当然。”
朱聿键嘴角微扬道:“陛下说了,东番对我朝意义重大,如今东南局势不定,出于对社稷安稳的考虑,需要有人在东番坐镇,以避免某些不好的事出现。”
可在讲到这里时,朱聿键表情严肃起来。
“那也不用这样急吧?”
朱术桂皱眉道:“你非要明日就启程离京?”
“是啊!!”
朱由栋紧随其后道:“陛下不是说了,可以在京多休整些时日,然后……”
“陛下是这样说,但我还是觉得早些离开为好。”
朱聿键出言打断道:“东番距我朝太远了,再一个东南局势这样,我这位大明宗藩,能早一日抵达东番,则对东番,对周遭都是有好处的。”
你也知道远啊!!
朱术桂他们听到这,心里无不默契的吐槽起来,原本在他们心中,以为天子把朱聿键召回来,是要派到东南去的,毕竟东南的形势很复杂,可叫他们万没有想到天子居然要叫朱聿键前去东番。
关键是朱聿键还很乐意去。
这东番可不比朝鲜,不仅距京城远,关键周遭情况极其复杂,所有人都知道一点,朱聿键这要去了东番,恐三年五载下能回京的次数极少,甚至有可能就回不来。
毕竟要兼顾的太多了。
这三五年都可能见不了一面,即便朱由检他们经历过离别,但这对他们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你就舍得源哥儿?”朱由检皱眉道:“还有,唐王妃真的愿意……”
“瞧你这话说的。”
朱聿键表情严肃道:“不舍得,就不走了?要是都这副德性的话,那咱朱家江山遇到的坎坷,该由谁来解决?”
“总不能全都靠陛下吧?”
“咱们这些姓朱的,一个个都只考虑自己,而不顾别的,这叫那帮外人看到后,一个个会怎样想?”
“你们可都别忘了,眼下中枢可是遇到挑战了,漠南那边,东南那边,还有西北,可有很多抛家舍业的人,在按着陛下所想在做事啊。”
朱由检他们的表情变了。
“再一个。”
朱聿键正色道:“我虽不舍源哥儿,但我这次离开京城,远赴东番,陛下将源哥儿养在身边,这就是源哥儿最大的造化!!”
“我这性子,你们不是不知道,叫我在外做些事可以,真要叫我教育孩子,那是没有这耐心的。”
“源哥儿是我的嫡长子,是今后唐王府的世子,养在陛下身边,今后他就知道该做些什么,而不是混吃等死!!”
对于这番话,朱由检他们是极其认可的。
天子在教育方面的前瞻性,他们是知晓的。
他们一个个有今日之变,论起根本,那就是他们被天子召到紫禁城,如果没有这个啊,他们一个个怎样还不知道呢。
是像一个废物,整日就浑浑噩噩的活。
还是担任要职,整日忙忙碌碌的去活。
对于朱由检他们而言,他们毫不犹豫的会选择后者,虽说会遇到很多问题,虽说会心累吧,但至少这不算白来一遭吧?
“行了,不说这些了。”
见气氛有些不太对,朱聿键笑着拿起酒壶,开口道:“又不是生离死别,就是去一趟东番而已,即便几年不见,咱们之间的情谊就断了?”
“这不会吧?”
“再者言,真要是想彼此了,这不还是能书信往来嘛,时间是隔了久了些,但这不也挺好的吗?”
“还有,东南都乱成这样了,庆王,肃王不也要离开京城,分赴松江、新安两地监管那两处商号吗?”
讲到这里时,朱识鋐、朱倬纮露出了淡淡笑意,可朱由检他们的表情却有变化,这件事他们不知情啊。
“怎么?!”
朱术桂瞪眼道:“你们也要走?事先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