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洪狐狸啊,勇卫营这块宝被你拿来这样使是吧?!娘的!!老子先前可没舍得这样使过啊!!”
潢河一带,明军核心所在。
熊廷弼攥着手中军报,瞪大眼睛怒骂起来,帐内众将见到此幕,无不屏息凝神的站在原地,生怕触怒了熊蛮子。
眼前这位主,生起气来是谁都不惧!!
反观熊廷弼,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当初把勇卫营、虎贲军拨到洪承畴麾下驱使,那是想叫洪承畴手里多张王牌,毕竟跟建虏八旗对弈,仅靠其从辽东一路征战的第八、第九两军是远远不够的,黄台吉是怎样的狠角色,熊廷弼是清楚的。
可让熊廷弼怎样都没有想到,这跟建虏、蒙鞑的决战悄然拉开了序幕,洪承畴就把勇卫营这场王牌给打出来了。
是。
熊廷弼从不否认,以曹变蛟为首的勇卫营,针对建虏所展开的攻势,所部一定不会吃什么亏的。
可过早的与建虏接触,尤其要展开此等打法,只怕勇卫营配备的一些东西,会叫建虏提前知晓。
这是不好的啊。
“枢辅,可是出了什么事?”
帅帐短暂沉寂后,第二军总兵官孙祖寿走上前,抬手朝熊廷弼一礼道:“勇卫营可是有什么……”
“你自己看。”
孙祖寿话还没有说完,熊廷弼就将军报甩了过去,随后便转过身来,眉头紧皱的盯着眼前舆图。
这……
孙祖寿见到此幕,看了眼手中的军报,又抬头看向熊廷弼,可很快就眉头微蹙的打开那份军报。
也是在此刻,秦民屏一行无声聚了过来。
在过去这段时日,为了能有效对虎墩兔憨所领大军展开攻势,负责蒙鞑这一块儿的熊廷弼为此展开调动。
想将聚在这一带的蒙鞑重创,关键与之接壤的建虏还没有偏转的迹象,这就不是容易能促成的。
对于熊廷弼而言,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个能将蒙鞑逐步吃掉的机会。
“枢辅,这不就是您一直等的机会吗?”
在熊廷弼心情不好的观察舆图之际,秦民屏的声音响起,这叫熊廷弼猛然回过头来。
“你说这话何意?”
熊廷弼皱眉道。
“您先前不一直说,对付蒙鞑跟对付建虏不一样。”秦民屏的喉结上下蠕动,神情正色道。
“毕竟虎墩兔憨跟黄台吉比起来,不管是决策,亦或是魄力都差上不少,我军要是展开太强的攻势,说不定会把虎墩兔憨的胆子给吓破了。”
“所以我军一直在寻找机会,寻找一个能迷惑住虎墩兔憨,逐步将一张网编织起来的机会吗?”
“枢辅,秦总戎说的没错!!”
孙祖寿紧随其后道:“洪督堂派勇卫营干这件事,恐想要的不止是吸引建虏主力那样简单,更有帮我军破局的设想啊。”
“您想啊,眼下在这潢河一带的战场,除了虎墩兔憨的本部以外,余下的那些,都是畏惧我朝军威,不愿放弃他们享有的特权,所以才聚在虎墩兔憨麾下的。”
“这跟黄台吉所领八旗劲旅是有本质区别的。”
“当初将蒙鞑与建虏往一起赶,是为了能持续消耗他们的战争潜力,而现在我军要组织大决战了,就必须要把他们分开才行……”
“所以这个时候,我军要做出一些动作,以配合洪部的先驱战术?!”孙祖寿话还没讲完,就被熊廷弼出言打断了。
这个时候,熊廷弼才回过味来。
最初看到这份军报时,熊廷弼觉得洪承畴这是在浪费手中的底牌,可在听了秦民屏、孙祖寿他们讲的话,熊廷弼这才反应过来。
他把问题想的太窄了。
“没错!!”
秦民屏重重点头道:“这个时候对于我军来讲,要做两方面的事,一方面是驱使那些草原奴从,叫他们分散开来袭扰虎墩兔憨所部,但要确保一点,即派出去的草原奴从,多数要被虎墩兔憨所部吃掉才行。”
“这样做的好处,能够叫虎墩兔憨在一次次的对弈下,对我军的自信心起来,而且末将记得,建虏此前是派到蒙鞑这边有军队的,最好能叫他们多杀一些草原奴从。”
“这样,我军还能借着蒙鞑之手,削减一部分草原奴从,这对今后管控漠南这一带,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而另一方面啊。”
孙祖寿不假思索道:“我军要派出几支精锐之师,行洪督堂所做之事,对黄台吉所统建虏八旗亦展开袭扰。”
“尽可能的把建虏给打疼了,这样他们跟蒙鞑接壤的区域会不断收缩。”
“而在此期间,我军还要派出大批游骑,不惜一切代价的去隔绝蒙鞑与建虏的联系,当然做这件事之前,要叫虎墩兔憨生出骄纵之心,而黄台吉则能察觉到异常,这样才能不起到打草惊蛇的左右。”
熊廷弼双眼微眯,二人讲的这些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一方面不断刺激虎墩兔憨,另一方面则刺激黄台吉,只是这两个刺激是不一样的。
“不过要这样做的话,必须要拿捏好对建虏的攻势才行。”一直沉默的童仲揆,此刻开口道。
“我军要达成建虏不断东移的态势,只有这样,才能将蒙鞑与建虏分开,这样等两方布局促成了,一些仗才有可能打起来。”
“洪狐狸到底是精明啊。”
听到这话,熊廷弼大笑起来,看向众将说道:“老子这段时日还在犯愁,到底怎样将虎墩兔憨给吃掉,这老小子,胆子真是太小了,稍稍有些风吹草动,就他娘的会生出过激反应来。”
“老子是真不知道,这样的人如何能做草原大汗的啊。”
“嗐,不说这些了,咱们好好合计下,到底该怎样把这些事给他促成,跟蒙鞑与建虏的这一战不能在拖下去了。”
“哈哈!!”
听到这话的众将,此刻都大笑起来。
自家枢辅这脸是说翻就翻啊。
“一个个笑个屁啊!!”
见众将如此,熊廷弼板起脸来,瞪眼斥道:“这仗还没有打完呢,老子丑话先说到前面啊,到了谁该上的时候,谁要是敢拉胯的话,那休怪老子翻脸无情啊!!”
“诺!”
众将轰然应诺道。
一个有针对性的战略部署,想要真正促成,这需要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才行,毕竟这不是几千人,几万人在一起打仗,而是十几万人,甚至更多的人搅在一起打仗,关键是这个范围还是极其广的,任何一环出现任何闪失都可能导致不好的情况出现。
熊廷弼的身上,背负着太大的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