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噼啪——”
户部衙署。
算珠拨动的声音响个不停,一间接一间的公事房内,数不清的人低首忙碌着,期间有不少人来回走动,手里抱着厚厚的卷宗案牍,紧张的氛围笼罩此间,眼瞅着十月底快过去了,针对各层面的新政谋改汇算,在紧锣密鼓的核算校验。
摊丁入亩。
商税调改。
榷税征改。
盐税。
寺产税。
清丈田亩。
人丁造册。
牙行税……
由户部牵头扩大试行范围的各项新政,经过这段时期的紧张推行,在各地督抚的积极响应下,已与北直隶、辽东、山东、河南、山西几地全面铺开,受到战时机制的影响,上述新政皆取得了初步成效。
当然了,在施行的过程中,所暴露出的问题与状况众多,户部有司也好,各地有司也罢,无不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毕竟现阶段所试行的各项新政,在过去啊,仅是在一地进行一策,以此在推行的过程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继而取得对应成效后,再总结对应的经验,完善对应的制度,但如今不一样了,这是将一系列的新政,以中枢的名义集中对下面进行推改,牵扯到的利益多了,与之相对的既得利益群体,势必会进行掣肘与反扑的。
要说压力最大的,那绝对是内阁次辅、兼户部尚书毕自严,毕竟底下传递上来的压力,是汇聚到他这里的。
但即便是这样,毕自严也没有丝毫退让。
站在毕自严的角度,根本就没办法退啊!!
退一步,这就是对中枢的巨大损失。
漠南的仗需要银子。
东南的仗需要银子。
西北那边需要银子。
各地赈灾需要银子。
军需供应需要银子。
……
这桩桩件件堆积到一起,都是朝廷所必须直面的事情,不管是哪一项都不能出现差池,否则就会对社稷带来巨大损失,甚至是伤害!!
天子把户部这等重要所在,交到他的手里,这是给予了绝对的信任,如果他要是把差事给办砸了,那他有何脸面去见天子啊!!
这一间间公事房,对应的就是一桩桩新政改革,而处在这一间间公事房里的,则是对应的地方有司。
如今的户部啊,因为推动新政谋改的缘故,这官吏役的员额增加不少,想要将各项新政有效推行起来,而非是流于形式,就必须要有对应的人去盯着,催着才行。
这也使得户部的员额不断增扩。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各地有司的员额增扩。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明过去那套官制,不管是中枢,亦或是地方,已然是不适用于今下的大明了。
冗官冗兵的裁撤,所对应的是专业性人才。
这点在大明是愈发突出了。
别的不说,仅是十大中枢总署,伴随着各项制度与体系的不断完善,所缺的对应人才是愈发多了。
按着朱由校所想啊,等到初期阶段的对应新政,在大明北方诸省全面铺开后,并且取得了对应的成效,针对官制的改革也就能对应推行起来。
而一旦选择做了这件事,与之相对的科举改革就要开始了,大明需要的是各领域的专业性人才,而非是抱着四书五经,只会之乎者也,只会写八股文的老学究,大明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号群体,大明却的是具有新思想,新眼界,新信念的人才!!
“大司徒,眼下河南、山东两地遇到的情况最多。”一间公事房内,一中年官员眉头紧锁道。
“两地治下卫所裁撤,推行的速度是很快,对应的卫所田也在按册清丈量再造册,但是在这过程中,有一批不愿接受安置,接受务农,接受务工的群体,聚在各地闹事,他们就想索要银子。”
“两地的规模,加起来有十几万之多,而受此事的影响,又使两地推行的其他新政,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如在河南、山东试行的摊丁入亩,就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借着这一风波,散播着各种流言蜚语,搅的各地是人心惶惶,而说的最多的,就是朝廷没钱了,为此以恶政敛财……”
讲到这里,中年低下了头。
“抓!!”
毕自严眉头紧皱,语气冷冷的说道:“针对卫所裁撤这部分,所聚集的闹事群体,皆是偷奸耍滑之辈,这些年下来,我朝卫所逃户严重,可逃的,皆是没有背景,没有根基的小门小户。”
“而能留在卫所的,多与世袭卫所官息息相关,不管是哪种关系,他们侵占的就是朝廷的利益,侵占的就是底层军户的利益。”
“现在朝廷要针对卫所进行改制,他们却以此来对抗朝廷,不把他们抓起来,有些事就办不好。”
“给两地总督府下明确公函,必要时可出动改制陆军,将他们集中抓捕后,一律运往辽东地界。”
“与此同时,给辽东总督府下一道公函,叫他们组织人手,安排这些人到集体农场去进行开荒垦田,服役三载,这期间如果遇到对抗的,那就增加服役期限!!”
一旁的书吏奋笔直书。
跟最初推行改革不同,毕自严的心渐渐冷了下来,针对于地方汇总的各项问题,他总是能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并且做出对应的指示。
作为大明财相,针对各项新政的具体谋改,究竟是怎样的状况,那全都在他心里记着呢,这段时期下来,毕自严是早出晚归,为的就是能尽快将庞杂的事宜梳理出来。
毕自严的压力太大了,大到他即便闭上眼睛,都能看到一张张脸浮现,继而跟他索要专项银拨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