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毕自严所掌握的情况,东南的动乱想要结束,一时半会儿是不现实的,毕竟卢象升、魏忠贤他们在东南那边,根本就不是单纯的镇压奴变那样简单,这不止他看出来了,很多人也看出来了。
所以毕自严唯一能寄托的就是漠南会战了。
而且毕自严这样想,除了上述种种以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国库这边快支撑不住了。
两线作战本就是大忌,更别提在此基础上,西北局势还不是很安稳,也幸好有孙传庭他们在西北,否则毕自严根本不敢去想象,一旦大明面对三线作战的局面,那将会是何其艰险的存在。
更别提动荡不断下,大明中枢与地方还要推动改革,尽管有战时机制约束与制衡吧,可有些时候人心是复杂的啊。
毕自严不敢去想,如果战事僵持下去,亦或战事对大明不利,这对整个天下,将会带来多大的震动。
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即便在北方诸省施行的新政再好,那也难以压制住某些浮动的人心了。
“朕想好了。”
在毕自严思虑之际,朱由校伸手道:“朕有意将国税、榷关、盐法三总署,划归到内阁治下去。”
“!!!”
毕自严闻言一惊,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如今在中枢这边,有十大总署,而这十大总署,是独立于内阁等有司之外的,直接归天子管控。
之所以会有此等别扭的局面,是因为朱由校不希望外朝的有些争斗,牵扯到他特设的这些有司,如此他所推动的改革就会受到极大阻力。
“陛下,臣适才讲那些,绝没有想要这些的意思。”在朱由校的注视下,毕自严忍着惊意,起身解释道。
“朕知道,卿家坐吧。”
朱由校见状,伸手示意道:“这也是朕召卿家来的原因之一,这些总署啊,其实有部分职权是重叠的,在过去还好些,不会有太大牵扯,但随着新政改革的推行,这势必会出现不少问题。”
听到天子所讲,毕自严微蹙的眉头这才舒展开一些。
事实上就是这样的。
“这只是个开始。”
朱由校继续道:“随着户部所主导的新政开革,逐步在地方全面铺开,朕会将更多的有司,划归到内阁这边。”
“这个节奏或许会很快,或许会很慢,前提是要看新政推行的怎样了。”
“而等到大部分特设的有司,都划拨到内阁之下后,朕会从中枢层面进行一次职权上的调整与完善。”
“朕现在说这些,是先跟卿家通通气,以此好叫卿家心中有数,而到了必要的时候,朕会有意叫卿家主导这一切的。”
毕自严心底生出惊意。
这同样是他没有想到的。
如果按着天子这样讲,那将会有一部分有司被合并,甚至是裁撤,而这对于整个大明而言,必然将会是一场震动啊。
而毕自严所不知晓的,这件事,朱由校在很早的时候就想好了,而一旦这件事情开启,那就代表毕自严成为内阁首辅了。
而这是毕自严成为内阁首辅后,所要去做的第一件事!!
到时牵扯到的就不止是中枢了,更会牵扯到地方,今下这一时期的大明内阁要做的,是将过去的积弊与毒瘤解决一部分,以叫大明以新面貌屹立起来,而等到毕自严成为内阁首辅,那就要在开始向上攀升的趋势下,去对大明进行较深的改革。
等到毕自严连任内阁首辅,大明要实现一个目标,即在全面革除旧弊下,支撑起大明大规模对外扩张,在这一时期下,会有一批文武到各地去历练,以在毕自严任期快结束后,坐拥足以震慑所有的功绩,调任一批进到中枢中来。
而到那个时候啊,大明内阁首辅将会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孙传庭,一个是洪承畴,不过谁能先一步接任,就要看谁做的成绩好了。
而洪承畴能入选的前提,就是要看这次对虏之战,他能否为大明镇压建虏之叛,如果不能,那他此生将没有可能入主内阁了。
如果能的话,那孙洪二人,会一人担任一届内阁首辅,等到他俩任期结束了,卢象升就能接任内阁首辅,以辅佐朱由校进一步使大明扩张下去,直到大明本土与海外的秩序与体系得到巩固!!
现阶段的朱由校啊,对于人才根本就不发愁,因为处在这一时期下,大明能够驱使的人才实在太多了,这多到朱由校都有些用不过来了,可另一方面来讲,如果不把这些人才全都用起来,激发出他们的潜力,以为大明夯筑坚实的基础与底蕴,那朱由校是绝不会原谅自己的。
所以对外扩张是必然趋势。
毕自严走了,带着朱由校赐予的不少赏赐,离开了玉熙宫,对于朱由校而言,毕自严的身体健康,是他必须要重视的。
朱由校可不希望在新旧交替的特殊时期,毕自严病倒了,真要出现这种事,这不止是对他最大的损失,更是对大明最大的损失。
当毕自严回到内阁时,他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到今下,漠南那边该有消息传回京了啊。”
一副舆图前,群辅王在晋眉头紧皱道:“熊蛮子都把虎墩兔憨俘虏了,与大明作对的漠南蒙鞑,全都给收拾了。”
“到了建虏这边,过去这么久的时间,不可能一点成效都没有啊,建虏是强,可也仅比虎墩兔憨强一些而已,跟我大明比起来,那还是差距很大的啊。”
“的确。”
群辅袁可立紧随其后道:“按理说,洪承畴跟建虏交手的时间不算短,跟黄台吉这等货色对战,不可能一点优势都不占啊。”
“现在急是没有用的。”
朱燮元听后,上前道:“毕竟前线的情况怎样,是我等说不准的,眼下我等所能做的事情就是耐心等待。”
“道理是这个道理……”
王在晋听后准备说些什么,可当看到毕自严来了,下意识改口道:“毕阁老来了,户部那边……”
“诸位继续。”
毕自严见状,笑着伸手道:“其实聊一聊前线的仗,对内阁而言是有好处的。”
“不说这些了。”
一直沉默的孙承宗听后,摆摆手道:“朱阁老所言,本阁是认可的,我等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到前线,这样会给前线造成压力,内阁所要承受的,还需我等勠力同心才行。”
听到这话,站着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再说别的。
毕自严如何不知道,他这些同僚之所以聊起前线的仗,多半是因为今下内阁所承受的压力,可有些事是急不得的,急了,就有可能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