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南大捷的消息,经改制后的驿传,迅速对外传递开,先是北直隶,后是辽东、河南、山东、山西几地,再是长江以北之地,而当传到江淮一带时,距大明较远的藩属朝鲜,也遍地开花了,这场大捷产生的震动与影响,让不少在暗地里的汹涌,亦在悄无声息间消失不见了。
大明需要一场大捷。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捷!!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战时机制的加持下,各项新政密集的对外推动并落实,这导致某些矛盾在逐步增加。
特别是牵扯层次广的领域,不知有多少既得利益群体,憋着坏想从中破坏新政落实,继而确保自身利益不受损。
以孙承宗、毕自严为首的大明内阁,压力之所以极大,除了在推行新政的过程中,会遇到各种问题与困境外,还会有各式各样的算计与掣肘等着呢。
别的不说,就单单是毕自严的名声,眼下已经是败坏掉了。
毕自严是可以不在意,但是别人呢?
听到这些,他们不会多想?
想要改革,想要革新,那就别前怕狼后怕虎,更别在意骂名,真要连这些都无法直面,那改革必然失败。
推动各项成熟新政的大明,处在何等的境遇之下,别看朱由校深居于西苑,但他对此是一清二楚。
也恰恰是这样,朱由校是最希望对外战争,对内战争,能在特定时期下,可以有一个能震慑天下的战绩的。
是。
战争的发动与打响,是不可避免的对国力造成损失,一旦对战争产生依赖,势必会持续削减发展潜力。
可凡事不能看一面。
处在大明这等境遇下,想从旧秩序朝新秩序迈进,关键是整个时代的浪潮,还是大航海与小冰河并进下,如果不通过战争转移矛盾,别管是对内,亦或是对外,恐国内自发的矛盾就可能叫大明坠入深渊!!
何况,战争还有积极的一面。
大明海陆力量的持续军改,想要达成语气成效与目标,就必然需要战争来加快更迭,以新兴武将群体,甚至新兴将士群体,来取缔掉旧派武将群体,旧派将士群体,不然军改就不可能深入下去。
围绕上述的种种大背景,漠南大捷带来的积极影响,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展现出来,特别是在北直隶、辽东、山东、河南、山西几地,过去那些个矛盾与风波,在悄无声息间削减了很多,而毕自严他们敏锐察觉到这些变化后,就迅速做出了调整与部署,以更快的速度推动各项惠政的落实。
忙忙碌碌下,正旦就悄无声息的到来了。
“臣等拜见陛下!”
西苑,玉熙宫。
行礼声打破了平静,坐于宝座的朱由校,看着御前所召诸臣,心底生出了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间,天启七年就到来了。
朱由校知道,这种感觉今后会愈发强烈,他会觉得以后的时间越过越快,因为直到今下,他才算为大明夯筑一个较为坚实的基础,而这个基础,则给他所谋改革维新,提供了一个强有力的信心。
御极登基之初,大明是什么状态,朱由校至今都没有忘记。
中枢党争不休,吏治腐败,中枢财政几近崩溃,对外一塌糊涂,对内百般放纵,这样一个中枢,根本就支撑不起统御天下的职责与重担。
地方明争暗斗,吏治腐败,地方苛捐杂税众多,对下肆意盘剥,土地兼并严重,关键还灾害频生,这样的地方,如何能叫秩序安稳下来?
朱由校所看到的种种,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烂摊子套着一个烂摊子,稍稍敢有任何有别于该时代的动作,那大明从上到下都会震荡的。
面对这样的情况,朱由校能怎么办?
只能先着手于中枢,通过对辽之战的支持,以天子内帑这一宝贵资金,来一点点的撬动大明。
而在做这些事情前,朱由校还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人,能够支撑起各领域变革的人才梯队,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做好了,那改革就是一句空头支票,所以就有了少府等一系列特设有司的出现。
朱由校紧绷的状态,直到今下才稍稍舒展开一些。
“诸卿免礼吧。”
朱由校收敛心神,笑着对御前诸臣道:“正旦休沐之际,本该是阖家团圆之时,朕却召诸卿来御前,这心里莫要怪朕不讲事宜啊。”
内阁诸臣,六部诸臣,军务院诸臣,理藩院诸臣,会同北直隶督抚,少府等有司大臣,无不是朝御前作揖行礼。
那态度是出奇的一致,这心里没有任何想法。
一场漠南大捷,让朱由校的威望与威仪,无形间提高了很多,谁都知道,漠南会战是天子一再要求的,哪怕在那个时候质疑与反对很多,可天子依旧是态度强硬,对虏,对鞑之战必须打好!!
而现如今,朱由校收获了最大获益。
但谁也都清楚,如果漠南一战没有打好,闹到最后像萨尔浒之战惨败而归,那对大明的震荡就大了去了。
甚至比那时的万历朝还要艰难。
可现在说这些已无用,一切都已尘埃落地了。
“赶在正旦之前,那场庆贺漠南大捷的庆典,在京召开的很好。”朱由校撩撩袍袖,扫视御前诸臣道。
“奴酋黄台吉、鞑酋虎墩兔憨他们,今下在天子亲军、诸陵卫抽调的精锐看押下,一路南下进行示众,以此叫天下百姓知道,中枢明发天下的漠南大捷,是没有任何水分的,是不带任何掺假的。”
孙承宗、毕自严等一众大臣,听到天子讲这些时,这一个个是思绪各异,说实话,谁都没有想到天子会用这种方式,来彰显中枢威仪,大明雄威。
这在过去是从没有过的形式,但所起到的成效恰恰是最为突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