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朱聿键就开始征税了。
但由此而来,也导致了不少风波出现。
西夷的,大明的,南洋的……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驰骋在这片海疆上的群体,有很多对此是不满的。
故而一些私底下的博弈与对抗就产生了。
而从两广等地赶来东番的高迎祥、张献忠等将,他们将以此作为中转地,赶赴到吕宋、苏禄等地驻藩屯驻,那就是为了做成一件事,即对势力日益膨胀的郑芝龙、祖大寿等实授水师诸官的群体,进行一次彻底的制衡与震慑。
随着时间的推移吧,郑芝龙、祖大寿这帮将校在南洋一带啊,说是大明的将,那也算是大明的将,但要说不算吧,这也是没错的。
总而言之就是他们有自己的小算盘了。
当初叫他们外放出去,就是为了抢占时间与时机,可现在呢,他们已经开始不听话了,所以朱由校要再一次的掺沙子了。
不掺不行啊。
没有把东南彻底梳理出来前,大明就无法大规模的南下,因为东南这处重要前沿所在,无法起到其该肩负起的使命与责任。
故而叫高迎祥、张献忠这帮将校,派往吕宋、苏禄等地去跟郑芝龙、祖大寿他们博弈和斗争,就是朱由校想出来的办法。
甚至这件事,在很早前就在朱由校心中想过了。
只要能在此基础上,抢出个数载时间来,让朱由校能腾出手解决好东南之事,那么有些事就迎刃而解了。
……
轰隆!!
惊雷从远处天际响起,雨下的更大了。
银安殿外。
朱聿键负手而立,看着渐行渐远的高迎祥、张献忠一行,在他的脸上,流露出复杂的表情来。
“王爷,您觉得他们真能制衡住郑芝龙他们吗?”
一旁的方正化,沉默了许久,对朱聿键询问道。
“本王也不清楚。”
朱聿键皱眉道:“毕竟据西缉事厂查探到的消息,郑芝龙他们如今私下跟荷兰、西班牙、葡萄牙等西夷势力,私底下的往来十分密切。”
“郑芝龙他们是怎样想的,本王暂且不知,但这帮西夷是何打算,本王却一清二楚。”
“这摆明是想通过郑芝龙他们,看能否干预到东南去,直娘贼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陛下在京统筹斡旋,为的是将东南彻底洗涤出来,可他们呢,却想趁此势头杀进我朝东南境内,不把他们解决了,本王无颜去见天子!!”
讲到这里,朱聿键紧攥双拳。
方正化露出复杂之色。
别看他们远在东番,但针对东南的局势,却了解的还是很多的。
没有解决李永贞他们前,方正化没有精力去理会这些,但解决了李永贞他们后,方正化就对东南格外上心。
因为他没有忘记自家皇爷的密诏,等到解决了东番的隐患,开始着眼于一些攻略谋势之际,务必要将东南也参考进来。
“知道本王看到他们时,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在方正化思绪万千之际,朱聿键却话锋一转道。
“奴婢愚钝。”
方正化微微低首道:“猜不到王爷心里想的是什么。”
“本王就希望他们啊,不要走郑芝龙他们的老路。”朱聿键双眼微眯道:“在他们的身上,本王看到了跟郑芝龙他们一样的东西。”
“那就是舍我其谁的魄力!”
“这种魄力,若单纯是我大明武将的话,那没什么好说的,今后势必会能凭借战功步步高升。”
“但要是有了这种魄力,这心里啊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那就会膨胀起来,就像郑芝龙他们现在这样。”
“王爷是担心……”
方正化似想到了什么,看向朱聿键说道。
“现在揣摩这些没用。”
朱聿键摆摆手道:“把本王讲的这些记在心里,眼下咱们啊,有很多事要做,必须要抓紧点才行。”
“不为别的,至少在东南被洗涤出来前,绝对不能有丝毫大意。”
“你也知道,当黄台吉他们南下南京之际,陛下一直想推行的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就会在浙江率先施行。”
“算算时日啊,浙江那边啊,只怕是已经起风波了了。”
“而咱们呢,此前在东番等地,协助海关总署进行征税,就已经搅动起一些人生出别的想法了。”
方正化眉头紧皱起来。
唐王何意,方正化是能猜出来的。
现在还远没有到放松的时候,以东番为首的海外之地,必须要成为大明在东南之外的屏障才行。
这个屏障,既要起到震慑的作用,又要起到隔绝的作用。
尽管这很难吧,但是他们还必须要促成。
因为东南的动荡局势,如果有海上势力的渗透,多半是要出现新的风波的,可对在东南各地的人来讲,他们现在最不希望出现的就是新风波了,因为他们所遇到的风波,所直面的挑战与困境太多了。
“对了,曹化淳那边做的怎样了?”
在方正化思绪万千之际,朱聿键看向方正化道。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方正化低首道:“曹公公在壕镜那边……”
“没有引起注意就行。”
朱聿键却出言打断道:“既然这帮西夷,喜欢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攫取利益,那咱们啊,就别跟他们有任何仁慈之念。”
“曹化淳的壕镜之行,要是顺利的话,那不止会对荷兰有沉重打击,对别的西夷势力也会有不小打击。”
“放心吧王爷。”
方正化露出淡笑道:“这件事谋划如此久,肯定能狠狠攫取他们的利益,而等到这件事做好后,曹公公会把所得一半移交给两广总督陈奇瑜,另一半则带回到东番,以解决后续所需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