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话,本官可以对诸位讲一下,直属厅今下是只有三个,但今后会增设几个,这个是不确定的,但可以确定的,是直属厅必然会增设的,这是本官当初奉旨离京前,陛下强调的,而这话,也是陛下要求本官讲给你们的。”
“所以在直属厅,不要觉得累,不要觉得苦,你们跻身进海关这一仕途,能够被选拔进直属厅,这代表着你们的确不以升官发财为目的,但陛下同时也说过,要为国朝选拔提拔一批有想法,有理念的肱股栋梁,以安排到国朝需要的位置上去。”
“讲这么多,本官想表述的意思,想必你们也都清楚了?”
堂内所聚一众官吏,听到凌义渠所讲述的这些,不少人的表情变得激动起来,想当初他们被海关总署所辖有司,从各地海关抽调出来,被安排到一处处秘密之地接受培训,接受考验,期间不断有人被淘汰出去,能够留到现在的,那无一例外全都是海关总署需要的栋梁之才。
但也是这样,使得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对于他们的未来是彷徨的,是忐忑的,毕竟直到派驻直隶松江直属厅挂牌前夕,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处在何有司的,是要具体去看干什么事情的。
可听完他们的主官所讲,他们不再彷徨,不再忐忑,相反却燃起了很大的斗志,直属厅的权限适才已经讲明,而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对大明过去在各地,在沿海筹建的海关,进行对应职权的专司督办。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要清楚。
一条通天大道摆在了他们面前!!
在这些人之中,有很多是出身寒门,甚至是贫寒的存在,因为特殊时期下的特殊需要,所以他们才得以进入到海关之中,而他们在各地的海关任职,这期间见到的,听到的,有很多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
但位卑人轻啊。
所以他们只能被动承受着。
可到了现在,一切都要改变了。
也是这场决议下,海关总署派驻直隶松江直属厅,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变得忙碌起来,大量移交过来的卷宗案牍需要筛检,需要归档,这其中就包括从别的有司移交过来的要案,他们要在这动荡的东南时局下,尽可能快的把他们的威仪树立起来。
“等待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要对海关进行一次全面梳理了。”
凌义渠难掩激动,看向王家彦说道:“开美兄,这次你我携手,在直隶松江府开创这一全新格局,这对我等而言,是一次挑战,但如果说能够将此事极好的推行下来,我朝涉海方面将会迎来一次重大调整啊。”
“是啊。”
王家彦略带感慨道:“为了今日,陛下不知筹谋了多少部署,甚至为了培育我朝对涉海的规模,针对于一些腌臜事,陛下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此海关总署这边,其实有很多事情都没有极好的推行下来。”
“但是现在啊,借着当初的漠南大捷,借着浙地试行的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海关方面终于要从过去的野性发展,朝向陛下最初设想的正轨倾斜了啊。”
凌义渠重重的点头。
作为朱由校选拔进帝党的成员,凌义渠、王家彦此前在南书房当差,且在南书房当差期间,他们主要负责的就是涉海方面的事务,这也使得他们在这期间,针对于涉海方面有着不小的积累。
而在去年,他们就先后调离了南书房,前去海关总署挂职,而在这挂职期间,他们对海关总署进行了一次全面了解。
大明在海事方面,一直是开开停停的,并且停的时间要比开的长太多了,也恰恰是这样吧,使得大明对于海事方面的管理,其实是存在着严重欠缺的。
不是说在天津等地相继开海,针对于涉海方面不断倾斜政策与资源,这就代表着大明能在一段较短时期内,至少站在王朝统治这一角度,这的确是一极短的时间,就可以为大明制定出一套完整的流程与秩序。
可对于朱由校而言,他不可能为了追求正轨,就忽略客观存在的事实,所以大明在涉海方面,在天启七年这段时间周期内,其实是一直处在一个野性发展的时期。
尽管这些年来,大明中枢通过海关总署征收上不少海关税,但是这其中所存在的问题那也是不容忽视的。
一直到现在,朱由校觉得一切都成熟了。
趁着东南动荡的持续,趁着一些新政的推行,这势必会有一批批躲在暗处的既得利益群体蹦跶出来,所以朱由校要将一些关键性政策压茬推行起来。
海关这只是其中一方面。
中枢直辖的一应总署,别管是还处在御前统御的,还是移交给内阁管辖的,都将会有针对性的进行阶段性改革。
在这个过程中,或许会出现一些风波,或许会遇到困境与挑战,但是朱由校却始终坚信一点,如果不能在这一时期下,把筹谋许久的事情做好了,那么大明的改革,就是不彻底的,就是不完整的。
“开美兄,接下来这段时日,与东缉事厂,镇压大军,侦缉队等有司的联系,就全权交由你来负责了。”
凌义渠在收敛心神后,表情正色的看向王家彦,“陛下曾不止一次的说过,改革既然选择开启,那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有些事必须直击命脉所在,如此才能将想要的改革成果展现出来。”
“而我松江直属厅,与天津,与新安所设直属厅,在接下来的这段时日内,会将过去存在的各种问题与积弊一扫而空,这只怕会触及的不止是一些既得利益群体,甚至还会牵扯到各地海关的官吏,所以你……”
“放心,我会将这些办好的。”
王家彦点头道:“既然选择做一些事情,那就不要怕背负一些骂名,哪怕这些骂名是有意引导出来的,但现在,你作为直隶松江的直属厅主官,这些骂名就不该你来背负,我会把这一切都拦下的。”
凌义渠露出复杂的表情。
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明白自家天子,当初在西苑的时候所讲之言,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在改革的过程中,注定是有一些人要背锅的,尽管这不公平,但为了想做的是能够做成,想要世间能够维系相对的公平,那么有些不公就必须要选择接受,如果说谁在这个过程中,全都选择推诿,选择退缩的话,那么想要的天下大同就绝不可能实现……
现在,他们之中的一些人,为了天下大同这个理念,开始了他们各自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