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拜见陛下!”
“无需多礼。”
倚着软垫的朱由校,笑着对朱由检、朱由栋、朱常淓、朱慈烟等一行伸手示意,一众王大臣在行礼后,便撩袍坐到锦凳上。
天启十一年,大明中枢步入新的格局。
内阁首辅从孙承宗过渡为毕自严了,尽管在朝野间,有很多人猜到是毕自严,可真当毕自严接任内阁首辅后,还是引起不少风波。
毕竟在过去数载内,毕自严推动的改革,给中枢,给地方,带来的震动太多了,这不知叫多少群体受到牵连。
由此,毕自严也有了铁面财相之称。
以毕自严为首的内阁,次辅由刘鸿训接任,群辅有李长庚,王永光,黄立极,洪承畴,李起元,韩一良,施邦耀。
这内阁调整不可谓不大。
上一届内阁成员,首辅孙承宗,群辅袁可立、朱燮元、王在晋悉数调往军务院任职,也恰恰是这样的安排,使得朝野间皆知今后五年必有很多大事发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五年一届的思潮已深入人心,不管是涉政,亦或是涉军,再或是涉及别的,那都是五年进行更换。
当然在这期间,牵扯到违法乱纪、贪污腐败的另说。
之所以让不少人觉得接下来五年会有大事发生,是因为除了毕自严以外,李起元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韩一良是检察院总检察长,而排在群辅之首的李延庚,则兼领了廉政院尚书,这是要干什么?
还不是给毕自严的税政改革架刀啊!!
关键是三院,仍掌握在大明信王手里。
而这位主呢,过去在东南抓了杀了太多人。
这还不算完呢,进内阁的施邦耀,仍署理着国税总署,而在不久前,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即部分税务剥离出来,悉数纳归到国税总署了。
此外进阁的洪承畴,接替王在晋兼领兵部尚书一职,如果没有孙承宗、袁可立、朱燮元、王在晋这帮懂军事的文官,集中去了军务院,与连任军务院枢辅的熊廷弼一起搭台子,或许还不会有人多想。
可偏偏他们都去了军务院,这就容不得有人不多想啊。
因为在这件事发生前,五军都督府悉数迁移出京城,驻扎到了地方去了,谁都能看出来这意味着什么。
军改还没有结束!!
至于黄立极,则接任了礼部尚书,这还不算完呢,潞王朱常洵奉旨署理礼部,而朱常洵先前在干什么?
推动省、府、州、县四学增扩。
截止到今下啊,北直隶、辽东、山东、河南四省皆在新学增扩范围之内,且都取得了对应的成效。
这样的中枢格局,如何能不叫人多想呢?
更别提在内阁、军务院更迭下,六部三院诸署各寺等中枢有司,也迎来了一次较大的调整。
一批老臣致仕了。
一批中青代升了。
围绕这样的大调整下,以朱由检、朱由栋、朱常淓、朱慈燃为首的一批王大臣,也在中枢占据了一席之地。
不过相较于中枢迎来的大调整,地方主要督抚,还有一些地方的父母官,却没有迎来较大的调整。
即便是有,那也是小范围的调整。
“皇弟,这协办户部一起,推动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可曾感到吃力?”朱由校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看向朱由检询问道。
“朕听说近日来,皇弟是整日待在办事所在,很少回王邸去,烺哥儿可是哭闹了很多次啊。”
这小子!!
听到这话的朱由检,心里暗骂了一声。
而坐着的朱由栋、朱常淓等王大臣,听到这话时,无不是露出了淡淡笑意,但与此同时,对朱由检也是格外钦佩。
从东南回京后,朱由检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沉默了,稳重了,但与之相对的,也变得更拼命了。
其对自己的克制,别说是朱由栋、朱常淓他们了,即便是不少大臣知道,那一个个都是钦佩至极啊。
“有一些事情还需梳理。”
在此等态势下,朱由检微微低首道:“皇兄,您也知道,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尽管今下算全面铺开了,但是反对此事的还是不少的。”
“现在的情况翻过来了,东南是消停了,北方诸省却又闹腾起来了,而不少,正是新兴的那些群体。”
“梳理归梳理,该休息的时候还要休息。”
朱由校放下茶盏,看向朱由检道:“这件事,毕卿几次跟朕上疏,说过你的问题,叫你协办此事,是为了更好的帮毕卿分忧,你可倒好,有些喧宾夺主了。”
“这不是毕卿的意思,而是朕的意思。”
“眼下毕卿的身份,跟过去不一样了,他是我大明内阁首辅,比之作次辅时,要兼顾到的更多了。”
“你需要做的,还是以监察为主,在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全面铺开期间,如果遇到有问题的,该审查审查,该逮捕逮捕。”
“臣弟知道了。”
朱由检当即作揖道:“臣弟今后会注意的。”
对朱由检的改变,朱由校是很欣慰的,毕竟有了这些改变,如今在中枢帮衬着他做事,可谓是省去不少麻烦。
但也因为去了趟东南,也使朱由检变得对自己更狠了。
这就是见过太多腌臜事后,所生出的应激反应。
这是朱由校不愿看到的。
不管怎样说,东南那边的腌臜事,是积攒了许久,甚至在大明开创之前,就长期存在的。
靠着持续数载的动荡,还有镇压奴变之事,的确是抓了不少人,也杀了不少人,使得某些风气有所改变,但是想要彻底改变,这还需要较长的时间才行。
“荆王。”
“臣在!”
看着起身的朱慈烟,一旁站着的朱慈燃露出淡淡笑意,说实话,在这帮王大臣中,跟他同辈的就荆王朱慈烟一人。
虽说二人差的有些大,但毕竟是同辈,所以在一起相处时也是很轻松的。
“你在户部协办析出一事,眼下怎样了?”
朱由校倚着软垫,看向朱慈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