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自严的压力大。
他的压力同样不小啊。
军改推行到现在,效率没有先前快了,可天子明确的职权范围,必须要在规定期限内落实到位。
他能怎么办?
肯定是咬牙去做啊。
更何况,因为内阁主导的改革,使得大明治下一些地方矛盾激化,站在熊廷弼的角度,肯定要做好防范才行。
类似东南动荡的事,绝不能在大明再度出现了。
这还只是内部的。
外部的呢,漠南、科尔沁治下的诸部,有些暗中跟漠北勾结起来,西北呢,叶尔羌那边动作频频,而雪域那边也是纷争不断,最严峻的是河套等地不消停,因为西北要推动以工代赈,所以有些事吧,就不能像别的地方那样大开大合。
看起来大明内外是安稳的,可实际上呢暗潮汹涌!!
作为军务院枢辅,熊廷弼能不兼顾到这些吗?
就这还没提到东番、南洋等地呢,因为一些事情的缘故,使得西夷各国海上势力,在南洋海域是动作频频。
“父皇,毕阁老他们怎么吵起来了?”
相隔不远处,朱慈燃眉头微蹙,看着聚在一起的毕自严、熊廷弼他们,随即看向正举着千里镜,观察前方海域的朱由校。
“吵起来,不是很正常嘛。”
朱由校没有理会,露出淡淡笑意道:“内阁、军务院是职权不一,但彼此间是有一定牵扯的。”
“可是……”
见自家父皇这样讲,朱慈燃皱眉道:“现在这种场合下,他们争吵,这叫别人看到了,岂不是……”
“行了,不要想这些了。”
朱由校放下千里镜,笑着对朱慈燃道:“好好看看我大明海军舰队之威吧。”讲到这里,朱由校将千里镜递给朱慈燃。
“是。”
朱慈燃低首应道。
怎么可能会不争吵啊。
财政危机出现了。
反观朱由校,则看向了熊廷弼他们所处方向,尤其是看到毕自严时,朱由校的表情有些复杂。
说实话,毕自严承受多大的压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的了,在这一届内阁首辅任期内,毕自严要至少解决七千多万的债券,这还没有算上接下来五年内要新发的,均摊下来,就是每年一千多万。
这样的担子,不是孙承宗所能扛起来的。
所以孙承宗的过渡使命,到天启十一年就算完成了。
叫孙承宗、袁可立、朱燮元、王在晋他们都调去军务院,是因为军改这边,仅靠熊廷弼一人是不够的,也不行的。
“皇兄的心情不太好?”
察觉到异常的朱由检,没有观看远处海域出现的一艘艘战舰,而是看向朱由校低声道。
“有一些吧。”
朱由校轻叹道:“过去数载内,国库、内帑、宗人府、少府等有司,一次次对外吸纳民间游资,以此来完成一项项牵扯到国计民生的谋改。”
“虽说这些钱,最终都回到了民间,使得各领域都蓬勃发展起来,但是这债务是不断累加。”
“皇弟你也知道,朕推动币制改革的关键,其实是以国朝公信力为背书的,不然这源源不断的铸币税,如何能叫中枢一直掌控呢?”
“的确。”
朱由检听到这里,皱眉点头道:“现在皇兄要面临的,是如何解决这些累加的债务?”
“是啊。”
朱由校双眼微眯道:“不解决的话,那公信力就会受到冲击,一旦这要受到影响,那后续的谋改就别想着推行了。”
“皇兄,信王邸还有几十万……”
朱由检听到这里,立时向自家皇兄表态道。
朱由校笑着摆手道:“行了,你那点钱财,维系信王邸数载不成问题,但是想帮朕填补窟窿,那是杯水车薪的。”
“可是这至少能解决一些啊。”
朱由检听后,立时道:“不行的话,臣弟去找吉王他们。”
“这件事你不必烦恼了。”
朱由校说道:“皇弟可知进抵天津海域的舰队群,等到检阅结束后,将会前去何处吗?”
“难道不是回各自驻地吗?”
朱由检有些心惊的道。
“不是。”
朱由校摇摇头道:“他们将开赴朝鲜海域!”
什么?!
听到这话的朱由检,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也是在这一刹,朱由检想到了一个人,卢象升!!
卢象升在东南,那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管是谁家,想要吓唬自家孩子,那都会来一句卢阎王来了,孩子听到后,吓得不敢哭闹了。
但也是这样一个人,却对社稷带来了诸多的好处。
别的不说,单单是由其掀起的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固然在初期给东南带来很多动荡与风波,但是这几年下来,却也使中枢收上来不少税。
就这还不包括卢象升查抄的那些。
也是在此等境遇下,在东南局势安稳后,即天启十年末,卢象升从东南调往藩属朝鲜,担任驻藩总督一职,此事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在此之前,很多人都猜想,卢象升肯定要调回中枢的,可最后却去了朝鲜,虽说担任的是驻藩总督一职,权力也是很大的,但却远离大明中枢所在。
“皇兄难道是想……”
此等态势下,朱由检想到了什么,压着惊疑的看向朱由校。
“不可说,不可说。”
朱由校笑笑,“好啦,不想这些了,皇弟还是跟朕一起,好好看看我大明海军的雄威吧,这些可是我大明屹立不倒的底气所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