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个做基础,那改革与发展就是空谈。
卢象升将领着大军征伐东倭,这件事军务院的高层是知道的,也正因为这样,面对国内的一些造反势潮,熊廷弼他们的反应才会如此之大。
大明一定要避免两线作战,甚至是多线作战了,这对大明的威胁实在太大了,其中的不确定因素也实在太高了。
如果说在一些地方,大明失去绝对掌控的话,那是会影响到中枢布局与谋划的。
“给五军都督府传旨吧。”
朱由校收敛心神,看向御前诸臣道:“在所辖诸省抽调一支军队,保持一级戒备,只要是地方出现造反,务必在第一时间出动镇压。”
“另给各省总督传朕旨意,凡事所辖各地治下出现造反,给朕严查造反缘由,但凡牵扯到以权谋私等导致造反出现的,全都给朕抓起来严查严审!!”
“臣等遵旨!!”
熊廷弼他们当即作揖拜道。
只要是出现造反的地方,绝大多数肯定是被逼的没有活路了,不然对于底层群体来讲,他们是不会干这株连九族的事的。
其实大明治下的百姓,是要求很少的,但凡是有一点活路,他们就不会做造反这种事,毕竟能活下去,为什么要去做呢?
可话又说回来。
现阶段的大明,处在一个非常特殊的时期,改革,改的是过去两百余载下,不断积攒的积弊与毒瘤,哪怕采取高压方式,不断给中枢及地方官吏压力,但也无法避免一些不好风气的死灰复燃。
毕竟官场是复杂的。
但凡是有一点点口风松动,那就会叫一些人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而在此大背景下,大明治下的灾情出现高发趋势,且朱由校知道,这种情况会向后持续很长一段时期。
地震,旱灾,水灾,风灾,蝗灾……这些会轮番的出现,特别是旱灾,在今后甚至会出现连年性的,这直接导致粮食出现大幅减产,可与之相对的,是大明脱离农业生产的群体不断增多。
毕竟集约型手工制造业的规模,眼下在大明各地是不断增多的,这使得大批破产的自耕农、佃户等群体,得以有一条能够靠劳作获取报酬的蓄水池。
朱由校需要确保的就是粮食供应,这么多张嘴想要喂饱,别说是每年了,即便是每天加起来的口粮,都是一笔很庞大的规模。
“还有一件事。”
想到什么的朱由校,伸手道:“卢象升率军征伐东倭一事,可以在军务院内部散开了,算算时日,藩属朝鲜那边,已在为征伐东倭做各种准备了。”
“陛下,这是不是太快了?”
朱燮元听后,皱眉作揖道:“毕竟今下的中枢,所面临的情况还是很复杂的,如果这个时候开始散开,那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在朝野间传开。”
“是啊陛下。”
袁可立紧随其后道:“这件事是不是要再考虑下?”
“不考虑了!”
朱由校摆手打断道:“现在需要靠此事来转移一部分注意,更重要的一点,朕需要通过东倭这一战,在民间颁售一批战争债券,除了拿来置换一部分旧债券外,还有推动一些事加快落实。”
“别的不说,在黑龙江、吉林、辽东、漠南、甘肃、宁夏、陕西、四川、云南等地的建设卫戍,就需要拨付一笔专项银,以加快开垦、水利等方面的建设。”
“大明边陲的建设卫戍,是支撑起大明边疆安稳的关键所在,是支撑大明后续征伐的关键所在。”
“朕不希望建设卫戍的发展停滞不前,这带来的影响只会更大,眼下大明所处的境遇太特殊了,特殊到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啊。”
熊廷弼他们听到这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流露出各异的神色。
在过去,他们有些不理解,为何陛下会在一些事上,表现得如此急躁,明明不需要这样去做,可偏偏就是急着去推,去动。
直到现在他们有些理解了。
一个是外部的原因。
一个是内部的原因。
尤其是最近几年间,持续不断出现的灾情,这才叫他们理解了,天子这在跟天去抢夺时间呢。
如果说接下来一段时期的大明,内外局势是持续变差的,那么没有一些能兜底的,中枢所取得的成绩与优势,会在这一次次动荡下消耗掉,而等到了那个时候,中枢就会再度跟先前一样,变得被动起来。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先前所做的种种就将失去意义了。
“陛下,真要是这样的话,那那件事是不是也要提前公布了?”想到这里的熊廷弼,看了眼孙承宗他们,随即上前作揖道。
嗯?
听到这话的孙承宗一行,无不露出疑惑的表情。
有什么事,是他们所不知晓的?
“容朕想想吧。”
朱由校听后,皱眉道:“后日吧,诸卿随朕一起离京,前去西山那边,叫王徵他们也都去。”
“臣遵旨。”
熊廷弼作揖拜道。
“臣等遵旨。”
孙承宗他们作揖拜道,可在他们的心底却充满了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事,需要天子离京摆驾去西山。
在场的众人,一个个都是人精般的存在。
直觉告诉他们事情肯定不简单。
‘大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看着熊廷弼一行离去的背影,坐在那张宝座上的朱由校,心中生出复杂思绪,‘如果说眼前这一关,不,准确的来讲,是接下来的五年,大明无法解决一些实际问题,那大明就可能出现更严峻的挑战。’
在过去所做的种种,是将大明从病入膏肓的阶段,给拉到了康复阶段,但越是在这等态势下,就越是不能有丝毫懈怠,因为一旦折腾起来,就可能出现新的症状,而这想要再康复的话就困难了,所以接下来的每步路,朱由校都必须要走稳走踏实才行,因为这是大明唯一复兴崛起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