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易所是开市五天,休息两天,七天作为一周,这一制度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就在少府等有司所辖诸坊推行起来了。
工作日,休息日。
是朱由校想在大明施行起来的,不过朱由校也知道,这制度想要建立起来,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毕竟资本都是趋利的,任何对他们有损的,那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的进行规避,不过不要紧,朱由校有大把的时间,来把他想要完善的全都给完善好。
这世上的一切,都不是平白得到的,都是通过一次次斗争得来的,只有叫既得利益群体感受到了疼,那么他们才会有所妥协。
这就跟当初的东南诸省一样。
过去的东南诸省,在中枢的眼里,不知被多少层迷雾层层遮挡,但是随着奴变的加剧还有镇压,使得不知多少既得利益群体死在这场动荡下,这也使得现在的东南诸省,中枢增强了掌控力度。
诸如商、茶、盐、矿等各类税目,过去在东南诸省征收的,几乎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但是现在呢,这些税目已占比很大了。
特别是海关税这一块,眼下在东南诸省所征,已经隐隐有超过了在北沿海诸省征收的势头了。
没办法,在对外开海这一块,东南诸省是占据得天独厚的优势的。
好在在过去的十余载下,大明北方诸省,特别是北直隶、辽东一带,集约型手工制造业是率先在这里发展的,这也使得大明北方是有一定优势的。
南北对立这一意识形态,朱由校会用尽各种手段与方式给抹除掉,大明想持续不断的对外发展与扩张,就必须内部高度一体化才行。
“父皇,果真和您说的一样。”
在票易所的三楼,一处贵宾室中,朱慈燃透过窗户,看着热闹的人群,表情复杂的对朱由校说道。
“虽说我朝治下存在着一些问题,特别是出现的叛乱,难免会影响到一些秩序,但是当外部传来好消息时,是能够遮掩住一些东西的。”
“据儿臣所知,在此前十余日间,票易所的整体股价是趋下的,现在,东倭传回了胜利的消息,这就影响到了不少人。”
“这是自然的。”
朱由校负手而立,嘴角微扬道:“在今下的顺天府,不知云聚了多少新兴群体的代表,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手里的财富扩大。”
“在票易所这边,除了挂牌出售的股票外,还有债券。”
“对于普通人来讲,他们购买债券,是需要时间来到期获取本息的,但是对那些不普通的人,他们看重的不是到期兑付的本息,而是当持有的债券达到一定规模,可以跟对应有司进行合作,参与竞拍,这才是他们想要的。”
“这也是为什么父皇知道现在,都没有取消债券限购政策的原因所在?”朱慈燃似想到了什么,双眸微张道。
“是。”
朱由校点头道:“对外颁售债券,是为了将民间资本有效利用起来,以此来推动朕想看到的各领域发展与壮大。”
“毕竟这些领域想改变,需要的金银太多了。”
“仅靠内帑,仅靠国库,仅靠一些仍保留府库的有司,来不断地砸进去金银,以此来刺激更多的人参与其中是不够的。”
“朕知道,在过去出现几股风潮,说什么的都有,但是剥开这一层层的伪装,其实是能瞧出些门道的。”
“父皇是不愿国朝发展的红利,全都叫那些不普通的人吃进嘴里?”朱慈燃想了想,看向朱由校说道。
“没错。”
朱由校双眼微眯道:“创造财富的,恰恰是很普通的人,他们用自己的辛苦付出,赚取着微薄的收入。”
“跟过去比起来,他们是好了很多,至少不用饿肚子了。”
“但这不是能搪塞的说辞啊。”
“别的不说,仅从开海这一块来说,从天津试行以来,这前后叫多少新兴群体,得以在此势头下崛起,甚至是取缔掉一些旧有的既得利益群体。”
“可是与之相对的,是这些群体啊,有不少人渐渐忘去了一些事,他们也变得贪婪起来,也变得不择手段起来。”
朱慈燃垂着的手紧攥起来。
这也是最初困扰他的事情,但是在那之后,自家父皇叫他去经历一些事,一些道理也渐渐被他悟出来了。
“燃哥儿,现在的大明,看起来是变得强盛起来了,实则还有很多问题,是埋藏在看不到的地方。”
朱由校转过身,伸手轻拍朱慈燃的肩膀,“就像这次对东倭征战,朕之所以不要求什么时候结束,就是为了能有一个吸引的地方,以此转移走部分矛盾,这样中枢才能腾出手来,把一些事情给解决了。”
“所处的位置越高,就越是要从大局去考虑,不能仅限于一地,这样是不好的,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不急,慢慢来,朕还有大把的时间,你也有大把的时间,咱们父子俩啊,都要不断地前行才是。”
“儿臣遵旨!!”
朱慈燃表情严肃道。
见朱慈燃如此,朱由校露出欣慰的笑容,对于他这个嫡长子,朱由校是很满意的,或许在一些地方,表现得还很稚嫩吧,但勤奋好学,没有长歪,这是最让朱由校骄傲的地方。
培养继承人,是朱由校必须考虑好的事,如果他的继承人,不能延续他推行的政策,而是像他的皇祖父一样,为了推翻而去推翻,这会让他一生的心血全都付之东流,这可绝不是朱由校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