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治下发生地震,造成较为严重的死伤与损失,这对于正常的人而言,是该感到难受的,毕竟人在天灾面前太脆弱,太渺小了,可是这样的事,在朝野间传开以后,有司抽调人手急赴湖南主导赈灾,以尽可能的减少伤亡,避免灾情下出现骚乱或时疫,可是一些群体却陷入狂喜之下。
湖南治下出现了地震,对于帐篷、药材、食物等赈灾所需都是急缺的,而且处在七月的湖南,气温正是热的时候,对于各种有针对性的药材还有用料,那都是更为紧迫的,这势必会导致价格出现涨幅。
自朱由校御极登基以来,对于赈灾救灾是极其看重的,尽可能的减少人员的伤亡,哪怕花再多的钱粮这都是值得的,当然了,等灾情结束了,受灾的群体要以工代赈,他们要通过劳作换取吃的,其中表现优异的群体会优先分流安置。
在过去的这十几年间,朱由校通过这一方式在大明不少地方,筹建起了集约型手工制造业,逐步改善驰道、水利等各项基础建设,真要论及开支的话,这反倒是耗损最小的一种方式。
毕竟在皇权专制的大明,人力是最为廉价的存在,不过朱由校做的已经很好了,至少让很多人都有了活命的机会与希望。
只是在这过程中,也衍生出了一批眼里只有利益的群体,在中枢的赈灾队伍以最快速度赶去湖南时,就有一批群体跟着朝湖南去了,与此同时,在京城还有一批群体在翘首以盼,他们等待的就是赈灾债券的颁售!!
这些人都已经算计好了,一旦中枢有司颁售这类债券,就尽可能多的收集这类债券,等到湖南受灾地赈灾结束,他们就能参与到灾后重建了。
等到那个时候啊,不管是参与营建原材料供应,亦或是参与水利、驰道等营建,再或是建筑重建等……他们皆能从中谋取到对应利益,而且等到这批债券到期了,他们还能获得一批利息,这买卖简直是太值了。
可是左等右等下,十几天就这样过去了,但关于赈灾债券的毛都没有见到,这也使得一些人坐不住了。
“直娘贼的!!真真是太可恶了!!”
西苑,玉熙宫偏殿。
朱慈烟难掩怒意,眼神凌厉道:“湖南受灾的舆情,好不容易在京城一带,在顺天府治下平息了下来,现在居然有人敢恶意散布谣言,拐弯抹角的抨击朝廷不作为,不打算积极在湖南赈灾了。”
“甚至有些流言蜚语,还攀扯到了地方改制上,说什么当初湖广析出拆为湖北、湖南两省时,一些人的做法让陛下不满动怒了,才导致这次湖南出现地震,陛下对此是毫不关心的!!”
“这种人太可恶了。”
朱由栋紧随其后道:“为了一己私利,居然颠倒黑白是非,真真是该死,当初得知湖南出现地震,受灾地很多时,陛下是在想方设法的解决赈灾所需。”
“现在倒好,整的这一切都好似是陛下的错一样,不行,这件事必须要叫有司来出面解决才行。”
“出面了就能解决了?”
一直沉默的朱由检,此刻却似笑非笑道。
“信王,你这是何意?”
朱慈烟皱眉看向朱由检道。
其他王大臣也都不解的看向朱由检。
依着他们对朱由检的了解,遇到这样的事情,那早就坐不住了,甚至是喊打喊杀最厉害的那位。
可现在呢?
朱由检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是廉政院查到的一些情况。”
在道道注视下,朱由检拿起一份公函,眼神冷冷道:“在京城一带,在顺天府治下出现的这股反常势头,是有一些人有意在推波助澜的,而在这些人的背后,查到了一些官员参与其中了。”
“有中枢的,有地方的。”
“他们觉得自己藏得足够深,明面上跟这些人没有任何联系,有司就查不到什么了,可实际上,这帮贪官污吏做的事情,根本就逃不出有司的暗查!!”
“你的意思是说,在这股风潮之中,有一帮官吏以权谋私?”朱由栋听到这里,皱眉上前道。
“是的。”
朱由检声音低沉道:“自推动吏治整饬以来,这前前后后被查,被抓,被杀的贪官污吏数不胜数,中枢也好,地方也罢,不知被换了多少人上来了,可总是有一些人抱有侥幸心理,觉得他们干的事情是查不到的。”
“好啊!!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本王就叫他们知道什么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叫他们知道什么叫大明律法!!”
这才对嘛。
见朱由检如此,朱慈烟他们这才在心里暗暗道,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大明信王,只不过现在的大明信王,比之先前沉稳了不少,但是那嫉恶如仇的脾性还在。
“诸位王爷,陛下召见。”
而在此等态势下,刘若愚低首走了进来。
朱由检一行闻言,无不是起身朝玉熙宫走去。
为了方便做事,朱由检他们的公事房,就设在玉熙宫的偏殿,这样遇到一些事情时,能最快的碰头商榷。
走进正殿,朱由检他们就看到了不少人,内阁首辅毕自严,次辅刘鸿训,钱法署长董应举……看到这些人,朱由检他们就猜到这次御前廷议不简单。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朱由校的声音响起,让殿内诸臣收敛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