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仗晚些去打,远比早些去打要强太多,战争作为政治的延续,对于一位成熟的帝王而言,能通过政治手段、经济制裁去解决的事,那是绝对不会轻易动用战争的。
毕竟战争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性,即便是再久经沙场的悍将,都无法在战争发生前就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可以取得最终胜利的。
但凡是这样做的,多数都以战败落下帷幕,即便在其中有少数取得了胜利,可那也是以惨胜结束的,这所能获取到的优势是不明显的。
咔嚓!
轰隆……
伴随着电闪与惊雷交替出现,在阴云密布下的雨幕中,台北似被压抑所笼罩,谁都清楚这段时日发生了什么。
唐王府。
银安殿上。
唐王朱聿键脸色阴沉,盯着殿内所聚一众文武,熟悉唐王的人皆知,当其露出这副神态时,就意味着唐王生出的怒压制不住了。
穿着大红蟒袍的方正化、曹化淳二人,表情各异的观察着殿内一众文武,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不希望面对今下这等境遇,毕竟在当下的大明本土,是需要海外有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与局势的。
而这首当其冲的就是东番!!
在不知不觉间,这个曾经在大明上下眼里,只能算是荒芜的未开化之地,如今已成为拱卫大明海疆的重要所在,每年进出东番的海上势力及群体不计其数,这也使东番所设海关总署,每年征收上的海关税是呈递增趋势的。
牵扯到这部分海关税,大头是拿来在东南沿海建造战船战舰的,余下被拆分成多股以拨给对应有司。
可现在东番所设海关总署,遇到了一个自开设以来从未遇到过的局面,以荷兰、西班牙、葡萄牙、英吉利等为首的诸国各籍海商群体,联名向唐王府及东番有司写了封信,请求他们通过东番海域时无需缴纳海关税,这事儿叫朱聿键知道后立时就怒了,真是他娘的倒反天罡啊,你们这帮西夷一个个不交税,那大明拿什么来建造战船战舰,拿什么来解决各项所需啊。
海关总署自筹设以来,最为重要的就是征收海关税,现在你们一个个不交税了,那要海关总署干什么?
当摆设吗?!
这事儿搁在谁身上都不能忍,更何况是心念大明,心系社稷的朱聿键了,这他要是同意了,那他今后还怎么有脸去面圣啊?!
“都说说吧,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讲出来。”
在此等态势下,朱聿键向前探探身,举起手里的那封信,眼神冷厉道:“在本王明确拒绝下,这帮西夷海商又一次递交联名信,呵呵,还真是叫本王开了眼了,见过厚颜无耻的,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
“想要通过大明海域展开海贸,却不想缴纳必缴的海关税,他们这是想干什么?觉得我朝是好欺辱的吗?!!”
朱聿键的怒喝声回荡在大殿之内。
“殿下,此事只怕没那么简单。”
在瞧见一些文武表情变了,准备站出来讲些什么时,方正化皱眉上前,抬手对朱聿键作揖拜道。
“这帮西夷诸国籍的海商,之所以有胆子这样干,只怕不是他们的意思,而是背后的诸公司高层所为,甚至奴婢猜远在万里之外的欧罗巴诸国的高层,是有意在推动这件事的。”
“方公公讲的这些,本王在看到第一封联名信时就想到了。”朱聿键双眼微眯道:“这哪里是请求啊,这分明就是在试探我朝的态度,在这件事上我朝要敢有丝毫的口子松开,那等着吧,更过分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朱聿键的话,让殿内一些文武情绪激动起来。
“殿下,没什么好说的,这件事绝对不能同意!!”
“殿下,他们要是敢造次的话,那就跟他们打,好叫他们知晓我朝军威!!”
“没错!!在这件事上不能有丝毫的让步……”
这些文武讲出的话,让方正化表情凝重起来,受到对内平叛,对外征伐的影响,有一批文武被敕赏了爵位,还有晋升与各种赏赐,这使得哪怕是在东番的军队,也是渴望参与到战争之中的。
因为只有战争,他们才能得到这一切。
没有战争,他们啥也没有。
“安静。”
随着朱聿键的声音响起,殿内立时安静了下来。
这些年下来,朱聿键在东番,在南洋的威望是不断提升的,他这位大明的王大臣,有着不小的权势与地位。
“王爷,除了上述这些外,真正让奴婢担心的,反倒是在我朝本土的沿海各地海商。”在此等态势下,方正化继续道。
“虽说现在没有直接的证据,但奴婢有一种直觉,西夷诸国籍海商搞这一出,多半跟他们之中的一些人是脱不开干系的。”
“毕竟我朝所设海关总署,可不止是对西夷诸国籍海商征税,对本土的海商也是征税的,出关的,进关的,或许比之那些西夷海商要少不少,可是这每年所征收的海关税,那规模可是不小的啊。”
朱聿键沉默了。
其实这种直觉他也有,毫无征兆下,盘踞在南洋各地的西夷势力,突然有一帮海商出来搞这一出,要说这背后没有猫腻,朱聿键是打死都不相信的。
跟这些西夷接触久了,对他们的做派,朱聿键是很了解的,这就是一帮惟利是图的强盗,但凡是跟他们没利的事,他们是绝不会干的。
在过去这一年间,别的不说,仅仅是大明对东倭展开的攻势,即便不通过大明这边对外宣传,单单是在东倭保留贸易的荷兰人,那一个个可是没少向外传播啊,这也使得大明海陆两军的厉害,在南洋一带传播开来了。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有人敢干这样的事儿,要说这背后没有问题,朱聿键是绝对不相信的。
“所以呢?”
在沉默刹那,朱聿键皱眉道:“方公公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