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自严所提的整体性税改之谋,第一枪开向海事海贸方面,为此还明确了一系列部署与谋划。
朱由校得知此事时是高兴的,是欣慰的,毕自严不愧是他选中的大明财相,一针见血的就抓住了今下的核心所在!!
以朱聿键为首的群体,他们为之展开的是针对海外群体的进口关税,这不管是西夷诸国海商,亦或是南洋各族海商,再或是大明在外海商群体,都被统统的划归到其中,如果用政治手段解决不好这一块儿,那就只能采取军事手段了,以此来让大明海外的诸多群体知道一点,想要进大明海疆赴沿海各地停靠通商,就必须要严格遵守大明海关诸制众规,任何人胆敢违背诸制众规,就会有对应的严惩措施!
与之相对的就是出口关税。
在此前啊,特别是御极登基之初那几年,为了能扶持起半死不活的对外海事海贸,朱由校以天津作为试点进行开海,同时为解决中枢及地方的部分矛盾,故而许诺了一些特权,以此来转移一些特权群体,使得其能够参与进对外海贸之中,以天津十三行为首的利益复合体就此出现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大明对外的一些部署与进去,使得这些利益复合体日益庞大起来。
这类现象短期内存在不要紧,无非是破坏一些规矩,拉拢腐化一些群体,中枢在必要的时候是能进行打压与铲除了,可一旦说是放任不管的话,时间长了形成新的旧规旧例,那就嵌合在大明身上了,这也就很难再给其连根拔起了。
眼下一个对外对内的铲除计划,已从中枢层面向下开始撒网了,这就是要将过去的种种不合理之初,去进行一次大范围的宏观调控,细节落实,根基扎牢的战略部署,一旦这件事能够有效落实下来,即今后大明在海事海贸方面,不管是对外,亦或是对内,都将形成一整套完整的海事海贸体系。
等到那个时候啊,只要从事这一块儿的群体,都必须要严格遵守规矩,该缴纳的税一厘一毫都不能少,别将什么特权,在这一层面不存在任何特权,谁要是敢在这方面动什么心思,耍什么手段,只要是被查到了那绝对不会姑息的!!
维系公平的根本是什么?
就是要竖起一把把剑。
明确的告诉任何群体,底线就设在那里,谁要是敢去触碰的话,那与之相对的利剑,就会毫不犹豫的砍下来!!
当然在这过程之中,肯定会存有漏网之鱼的,可一次遗漏掉,两次遗漏掉,三次遗漏掉,那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呢?
总不能一直都遗漏掉吧?
真要是那样的话,大明国祚距离倾覆就不远了!!
可就今下的形式来看,一批批有想法,有理念,敢做事的文武,经过此前十余载的运转与洗涤,已然被朱由校提拔到对应的位置上,如果这样,大明还跟过去一样的话,那朱由校不知道自己此前的努力究竟算什么。
大风暴已在悄无声息间孕育出来了。
当外朝的一众有司,都在被内阁的强势态度感到心惊之际,与此同时,在西苑玉熙宫也在秘密进行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宜!!
孙国桢、余应桂、卢观象、蒋臣、何楷,萧聂忠……
在少府任职的核心中高层,通过朱由校层层考验的这帮群体被召集到了御前,参加一场特别廷议!!
“内阁做的事情,想必诸卿都已知晓了吧?”
坐于宝座的朱由校,扫视着殿内所聚诸臣,表情严肃道:“整体性税改是今后的一段时期,内阁将从中枢层面,向下去逐级推动与落实的,这将关系到我朝的根本,是重塑中枢及地方财政的核心!!”
“内阁有内阁要做的事,御前有御前要做的事。”
“御前要做什么呢?很简单,就是少府的再一次整饬,很多人以为他们私下干的勾当,御前是不知情的,是不知晓的,但他们大错特错了!!”
当朱由校的声音回荡此间时,殿外走进了很多太监宦官,他们捧着一摞摞卷宗案牍,无声的将这些整齐摆放着。
而聚在殿内的一众少府核心中高层,此刻无不心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很显然他们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少府在此之前,是一直在严抓吏治的,这些年被查,被抓,被杀,被流的贪官污吏众多啊。
别看在过去数载,原属于少府治下的赈灾、应急、造币等清吏司,先后转隶到外朝及内阁治下,这使得一批官吏也对应划出少府管辖,但是少府所辖官吏规模依旧庞大,这比外朝六部加一起的规模还要多。
也正是这样吧,使得朱由校想要做的一应事宜,甚至无需通过外朝这一块儿,直接通过少府就能有效落实下来。
但有句老话讲得好,权力越大,诱惑越大,少府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说是另一个小朝廷这都一点不为过。
过去是为了集权,是为了做事,是为了抢时间,所以朱由校才会将少府一步步膨胀起来,以此确保自己想做的能做成,以统筹协调的模式来加快进度,但是吧,这也导致少府权势不断增强下,最初的那股好风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问题与隐患。
现在时机成熟了。
朱由校要干另一件事了,即将集中在少府的权力进行拆分,把少府跟外朝有司相同的整合到一起,从而推动中枢层面的体制改革。
不过在此之前啊,朱由校要先干一件事,即对少府范围内进行一次大清洗,把所有存在问题的全都给揪出来。
过去不这样做,是有着种种考虑,但现在有了更高部署,一个干净的少府是必须要先促成的。
等到此事做好后,少府将明确服务皇室的职权构架,超出这一范围的职权,该移交到对应有司就移交过去,不然的话这就是在给今后留下隐患与麻烦,如果朱由校不做的话,那后世之君臣就更没法去做了。
这也间接动摇了朱由校的部分理念。
“都看看吧。”
看着表情各异的诸臣,朱由校伸手道:“这是牵扯到军工层面的,顺天府、直隶天津府、北直隶、辽东、山东、河南、直隶松江府、浙江、福建……在地方所筹大小不一的军工领域,这其中也包括官办造船产业,所查到的牵扯徇私舞弊、贪赃枉法、内外勾结的种种罪证!!”
“直到朕看到这些事是何想法吗?”
“触目惊心啊!!!”
“在过去这些年,中枢及御前拨付了多少钱粮给军工体系,以此来叫他们好好运转,为我朝军备国防做好应尽之事!”
“的确,在过去这些年,我朝在火枪火炮、船舶、各式军械器械等方面,毫无疑问取得了不小的成绩,经军改而编练的海陆两军为此也列装不少新式装备!”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征伐东倭,震慑草原,南下东番等事,恐在今下啊,已然成为了天大的笑话!!”
“但这些都不是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的理由,总有一些人抱有侥幸心理,觉得他们私下干的勾当不可能叫人知晓的!!”
殿内所聚这些核心中高层,无不是紧张了起来。
眼前所摆的这些卷宗案牍,居然还只是牵扯到军工层次的,那军工都尚且如此了,其他层次是怎样的?
也是想到了这里,很多人都不敢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