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下来,牵扯到武勋这块儿,规模也快上千了,当然多数都是袭一代,袭三代,袭五代的,至于世袭的,这加起来不超过八十。”
“是啊。”
朱由检有些怅然道:“对于现有这些武勋来讲,他们肯定希望所敕爵位,能够袭的次数多些,最好能世袭,这样就有了与国同休的殊荣了。”
“而对于那些没有敕封爵位的,他们肯定是希望能敕封爵位,这样在军中的发展和晋升才能长久。”
“围绕东番、南洋的仗一旦打起来,这没有数载只怕是结束不了,看着吧,皇明宗军这次肯定会有大批人晋升的,甚至有一部分要承袭爵位的。”
“你要这样说的话,陛下是不是想着移藩了?”
朱术桂看了眼左右,随即低声对朱由检说道:“这次陛下的态度,明显跟先前是不一样的。”
海外移藩一事,他们这帮养在御前的宗藩,是很早就知道的。
“多半是要移藩了。”
朱由检吸了口,皱眉道:“据我的猜想,只怕这八万皇明宗军,会战死一部分,移走一部分,余下的可能会调回本土。”
“毕竟南洋地域广袤,在中枢不能实际掌控前,逐步组建驻藩总督府前,肯定要有一帮人先顶起来。”
“作为皇明的一份子,今下皇明的处境是很困难的,别的不说,单单是频生的自然灾害,这每年需要的粮食供应就是笔天文数字。”
“更别提累年增加的脱离农产的群体,他们是靠劳作赚取到了钱财,可是在民间流通的粮食等必需品,价格是不断涨幅的,那他们跟过去有什么变化?”
“难道除了战争,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朱术桂听到后,立时道:“这可是皇明宗军啊,真要是死很多的话,那怎样跟底层宗室交代啊!”
“怎么?别人家的子弟就能战死,底层宗室的子弟就战死不得了?”
听到这话,朱由检反问道:“再者言,你如何知道底层宗室就不乐意?别忘了,没有皇明宗军,皇明宗学之前,多数底层宗室过得是什么日子?有些过得还不如寻常百姓!!”
“本该属于他们的宗禄宗粮,被各地宗藩给截留了,还是层层盘剥,活生生饿死的例子不是没有。”
“现在呢?”
“只要表现的好,那就能向上晋升,甚至表现优异的,还有机会承袭本支爵位,没有的,陛下会亲颁诏书敕封,这在过去敢想吗?”
朱术桂沉默了。
“你啊,还是在京城待的太久了。”
见朱术桂如此,朱由检笑着说道:“刚好这次代巡,你也跟着燃哥儿、烺哥儿他们一起,好好看看各地的情况。”
“听你这么说,地方上藏有猫腻?”
朱术桂抓住了重点,看向朱由检说道。
“何止是猫腻啊。”
朱由检嗤笑道:“人生百态,百态人生,你会看到很多不一样的。”
朱由检为什么惆怅,是因为他看到了太多跟奏疏上,案牍上不一样的东西,关键是这些东西吧,还不是他去一些地方看到的,而是私底下派人伪装各种身份探查到的,也就是说地方之上,不少官吏是联起手来欺瞒的。
在大明改革持续推进下,且取得了不小的成果下,大明治下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啊,那势必是盛世降临啊。
“有些时候,我还挺羡慕键哥儿的。”
朱由检轻叹一声,看着一望无际的海疆,“至少在东番那边,只需要看好东番,无需理会别的,顺带跟南洋各方势力博弈好即可,不像咱们,在中枢待着,哪怕只是分管一部分,但这牵扯到了中枢,更牵扯到了地方,关键是地方还众多,这就需要耗费很大的精力与心神才行,如此才能不被蒙骗。”
“只可惜,我在军事方面没有才能,键哥儿的天赋是不俗的,所以适合他的不一定适合我,而适合我的不一定适合他。”
朱术桂露出担忧的神色,这几年,他明显察觉到朱由检变了,变得沉默了,似乎有很多事在他心底里藏着。
哪怕是他们这帮人聚在一起喝酒,朱由检也没有把藏在心里的话讲出来。
“行了,去见见那帮小家伙们吧。”
朱由检将烟蒂弹到海里,笑着对朱术桂说道:“有些话要先跟他们讲明,不然得话,这次代巡就没有意义了。”
“嗯。”
朱术桂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别的。
说实话在朱术桂的心底也很是好奇,地方上到底是怎样的情况,居然会让朱由检这样啊,按理说,大明持续推动改革到今下,改变可以说是天翻地覆的,甚至有些时候,对朱术桂而言这是很割裂的。
毕竟前十几年的大明是那样的,而如今大明有很多新颖的事务出现,这不就是在变好吗?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这不可能啊。
这要都是假的话,那中枢这些年做的事,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关键是国库的收入是不会骗人的啊……
也是这样,使得朱术桂起了想法,他这次一定要好好看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