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朱术桂、朱慈燃一行奉旨代天子出巡,这不管是对中枢,亦或是对地方,都是件影响不小的事儿。
尤其是如今这种国情下的大明。
自朱由校御极登基以来,作为大明天子,其做的每件事都带有深意和目的,没有一件是多余的。
本土改革风波不断,海外形势一波三折,朱由校就是想要好好瞧一瞧,到底谁会先坐不住。
出巡地方,一开始是新奇的,是兴奋的,毕竟对朱慈燃、朱慈烺这帮小家伙们而言,从他们出生到成长,大明在朱由校的治理和统御下,逐步摆脱了内忧外患的境遇。
尽管这期间风波不断吧,还伴有自然灾害的降临,但是在朱由校的统筹下,还有一批批文武在中枢,在地方各司其职,这使得大明是在变好的。
至少在朱慈燃、朱慈烺他们的内心深处认为大明是很强盛的,是不存在任何问题的,是他们值得骄傲和自豪的。
然而等到他们离开了京城,跟随他们的长辈深入到地方,在一层层滤镜被剥除掉,朱由检以自己的方式,让朱慈燃、朱慈烺他们,还有朱术桂,看到一个更为真是的大明地方实况,这对他们的冲击与影响很大。
到底哪个大明才是最真实的。
这成为了很多人的困扰。
一路从金州府前去辽东各地,沿途所看到的种种,所听到的种种,使得朱术桂他们都变得沉默不少。
也是在这种境遇下,朱术桂渐渐理解朱由检为何变得沉默,为何变得不爱笑了,在地方上的情况用一句话来讲,就是真真假假,喜中掺忧,忧中掺喜,不能说全是不好的,但也不能说全是坏的,总而言之就是很复杂,很矛盾。
“这是宽甸?”
从车驾里走出的朱术桂,来不及整理所披大氅,就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到,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朱由检。
“不对啊,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宽甸诸堡是以农垦为主啊,仅是大型农场,就有七座之多啊。”
朱术桂之所以这样讲,是在他接管牵扯移民诸事后,便查阅与了解很多案牍和卷宗,其正式在中枢负责此事前,较大规模的迁移就组织过很多次了,其中有数次的迁移,就涉及到了宽甸诸堡。
这处地方很是特殊,是大明在辽东旧戍守体系下的一处前沿要冲,但是由于种种缘由啊被舍弃了,不过到后来,此地重新被大明夺了回来,以此促成围堵建虏的整体部署,故而这里开始迁移百姓过来。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受到围堵建虏,泛东北战略等各项谋划推行,使得大明控制住了藩属朝鲜,此地不仅与朝鲜挨得很近,还跟丹东港挨得很近,故而此地的位置就显得更为重要,故而迁移在此的人口在增多,也恰是这样,一些规模大的农场就此出现。
据朱术桂所知晓的,宽甸治下的一些农场,接收不少遇赦不赦的特殊群体,他们的一生将在无尽劳作下度过,他们所产出的一切都将归属大明国库!!
“你说的那都是老黄历了。”
朱由检露出笑意,看向朱术桂道:“今下的宽甸,早已不是过去的宽甸诸堡了,尤其是在宽甸治下先后勘探出硼、铁、铅、铜、金、煤、石灰石、滑石、玄武岩、方解石等各类矿藏资源,使得此地治下出现不少集约型手工制造工坊。”
“仅是一个硼,你可知能运用多少产业吗?”
“这如何不知晓。”
朱术桂不假思索道:“像玻璃生产加入硼砂,不仅能增强玻璃的热稳定性,还能增加玻璃的透明度,增强抗冲击力,还有,近些年来新兴的搪瓷产业,其中就有以硼砂来作为催化的。”
“这还不算完呢,硼还能用到冶金产业中,其中有一些特殊的合金材料,就会加不同比例的硼作为催化剂,当然在肥料之中,还有以硼为主……”
朱慈燃、朱慈烺、朱琳源等人面露惊色,不少嘴巴长的很大,难以置信的看向不断讲着关于硼的种种运用的朱术桂。
他们的老祖知晓的真多啊。
朱由检见到此幕,嘴角露出淡淡笑意。
在世人的眼里,他们这帮王大臣啊,只是管着各自熟悉的领域或层面,但实际上呢,牵扯到一些事宜,他们或许不需要精通,但是必须要了解一二,毕竟以片面的视角与想法,去管着各自分管的事宜,在所难免的会出现短板。
王大臣的职责是很重的,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朱术桂管着的是移民不假,可牵扯到移民层面,是有不少细分的。
除了罪囚发派外,还有农耕,产业,藩属,海外等各层面移民,而在这些层面下,还会进行更细致的划分,朱由校所主导的迁移与安置,可不像过去那样,把破产群体与灾民聚拢到一起,就分批进行组织迁移了,这其中也是有着不少深层次考虑的。
“宽甸治下的硼矿储备很可观。”
在朱术桂话音刚落下时,朱由检就开口道:“据悉,少府有司在此筹建有官营矿区和对应产业,也是因为这样,一些人闻着味儿就聚拢过来的,以至于在短短数载下,宽甸就有了如今的改变。”
“乖乖。”
朱术桂生出惊意。
别看近几年来,少府所辖有司啊,不断有被天子从少府剥离改隶到内阁所辖,甚至有些连衙署名字都改了,但是有一点啊,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那就是属于少府有司的官营诸产,特别是新开的,只要是被人察觉到了,那势必会跟风扎堆过去,因为有官营诸产的存在,就代表着有不少财富在等着呢!!
少府所辖官营诸产,掌握的是最为核心的存在,而由这个核心存在,是会衍生出大量产业的,与之相对的,有一部分产业是可以让出给民间来承接的,而这部分,就被一些群体给紧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