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收敛心神,看向朱术桂、朱慈燃、朱慈烺、朱琳源一行,神情正色道:“看起来藩属朝鲜的种种问题,是中枢决意征伐东倭引起的,毕竟十几万的陆军各部,还有在北三大舰队出动的众多战船战舰,这军费开支是极其庞大的。”
“也是因为征伐东倭的持续推进,使得在我朝中枢及地方存有不小的抨击与质疑,由此也使停战之风盛行起来。”
“在这些观点之下,无非是说什么征伐东倭费力不讨好,即便能从东倭获取到不少资源与土地,甚至是人口,可东倭距我大明太远了,单单是藩属朝鲜与东倭之间的海峡,都是极其复杂的存在,所以……”
听着朱由检所讲的种种,朱术桂、朱慈燃等一行人露出复杂表情,从征伐东倭开始到现在,上述的这些观点和舆情就没有停下来过。
没有来藩属朝鲜之前,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啊,或多或少是猜到了些什么,但是这并不够全面,可是在亲身经历了一遭后,有很多都叫他们联想到了。
“像辽王去的路线,就查到了我朝本土海商群体,跟一些在朝受损特权群体的勾结,这其中就牵扯到了人口贩卖。”
朱由检拿起一份公函,表情严肃道:“借着我朝从东倭大批输送青壮,继而解决我朝在北诸省兴建大工,以解决地方各项所需下,将藩属朝鲜治下适龄女子,以夹带等方式输送到东南等地去!!”
讲到这里时,朱由检眼神凌厉,将所持公函重重摔在书案上。
朱由检为什么会这样,朱术桂他们是知晓的,因为在很早以前,天子就明确颁布旨意,严禁从大明所辖藩属国干这种事,这是在确保藩属国治下子民的权益和保障,今下的藩属国概念,早就跟过去不一样了,这是属于大明内藩之序,是享有大明一定的律法保障的,但是有些人呢?
为了一己私利,在破坏朱由校的谋划。
按着朱由校所想,大明藩属要分内藩与外藩,其中内藩是归中枢直接管辖的,其中的管理模式之一就是驻藩总督府,外派的驻藩总督皆直听御前管辖,而外藩了,则是距大明本土较远的地方,这部分要听从于理藩院的管辖,随着时间的推移,等到交通模式发生巨变,其中一部分外藩是要改为内藩的!!
“讲些你们不知晓的内情。”
朱由检压着心头怒意,扫视眼前众人道:“中枢之所以要发起征伐东倭一战,除了要叫东倭付出应有代价外,更重要的是为了转移内部矛盾,还有趁此机会,将过去在藩属朝鲜治下不合理的种种全都给清除掉。”
“这其中就包括以天津十三行为首的海贸群体,过去在此获取到的种种特权,过去是出于种种原因与考虑,陛下才会赋予他们对应的特权,以此叫世人知晓对外开海,对我朝到底有多大的利。”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已满足不了那些家伙了,连带着不少腌臜事,是层出不穷的出现和发生。”
“藩属朝鲜作为大明的内藩之一,这是在天启九年就定下的,所以有些事就不能再按先前的来做了。”
“藩属朝鲜的问题与矛盾,已经不再是这片土地滋生出来的了,而是在其之外的一些群体因为贪婪引发的。”
为什么在此之前会有那么多反对声和抨击声?
还不是因为日益收紧的海贸海事政策,使得走私、夹带、偷税等各项事宜,在往返藩属朝鲜下不能再继续了。
还有东倭治下的金银铜矿藏开采,或多或少还影响到了泛东北地区的一些群体利益,使得对金银铜料的品质要求愈发高了。
淘金热已然在大明掀起来了。
尤其是币制改革持续推行下,这刺激到大批的群体参与其中,可是呢,有些家伙往里面掺杂,这还不是最狠的,最狠的是官商勾结下,玩起了偷换概念的手段,这直接导致本该由中枢凭借铸币获取到的铸币税,到最后居然变薄了。
这还了得?
针对于资源层面的支配与开采,大明是要迈向国有的境遇,但是这终究是需要一个过程的,毕竟有丰富矿藏的区域,有不少都是开发程度不高的,一味地追求这个国有,却不考虑实际的问题,这非但不能把这些地方开发出来,相反还会叫大明财政增加负担。
而在这个过程下,牵扯到的博弈与斗争就势必会很多。
“别觉得现在的藩属朝鲜,时不时就出现一些动荡或骚乱,这就对中枢不好了。”朱由检伸出手来,看向朱慈燃他们道。
“可实际上的真相,是以驻朝总督府为首的有司,所掌握的实权在不断增强,对地方的掌控在不断增强。”
“中枢的掌握力度越大,有些矛盾就会愈发尖锐,但是等到集权到了一定程度,这期间藏在幕后的魑魅魍魉被一一揪出来,针对于藩属朝鲜的改制与分权就会随即展开了。”
“所以说毕自严推行的整体性税改,也牵扯到了藩属朝鲜治下?”一直沉默的朱慈燃突然开口说道。
“当然。”
朱由检露出欣慰的笑容,“整体性税改牵扯到的不止是大明本土,还有大明内藩,大明外藩,这将会是一次彻头彻尾的税改措施。”
“等到这些大框架都做好了,与之相对的,就是有针对性的进行小范围的细化改革了,如此大明财政才能向好发展。”
“那海外呢?”
朱慈燃顺着话茬说道。
“这是今后要解决的问题了。”
朱由检想了想,决意还是讲了出来,“至少在今后一段时日,针对于这块的改革,不会轻易的做出来,海关税是属于我朝内政一块的。”
“如此说来的话,我朝在今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朱慈燃眉头微皱,神情正色的说道:“这样在此期间,中枢与地方之间,地方与地方之间,只怕会出现的碰撞与矛盾还会有很多啊。”
“所以才要改革嘛。”
朱由检微微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