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倭的仗还没消停下来,南洋一带就起风波了,这看起来是打仗的事儿,可实际上呢却是本土改革造成的。”
“对外的仗打赢了一切好说,要是敢打败了,哪怕是有一些失利的迹象,等着吧,不知会有多少人蹦跶出来。”
“所以我等的代巡要继续下去。”
朱由检表情正色道:“等初五过了,就离开哈尔滨前去科尔沁去,现在我就担心一点,会有人在暗中阻挠我等前去。”
“他们敢!!”
朱术桂拍案怒道,这一动,叫朱慈燃、朱慈烺他们循声看去,见朱术桂如此激动,一个个都看向了朱慈燃。
朱慈燃微微摇头,示意众人不要前去打扰。
朱术桂为什么这样,朱慈燃清楚,朱慈烺他们也都清楚。
还不是代巡惹得。
从藩属朝鲜离开后,他们就直奔沈阳而去,待辽左等地巡视完后,就转道前去吉林一些地方,后去了黑龙江,而在巡视完黑龙江一些地方,就再度折返回了吉林,去了一些没去的地方,最终来到了哈尔滨。
说实话,这一路的奔波与忙碌,让朱慈燃他们对于泛东北地区的整体驰道,还是颇为认可的。
这不知死了多少人,才修筑起来的地区性驰道交通线,让往返泛东北地区各处,甚至是前去藩属朝鲜,不止是缩短了行程和时间,还给泛东北的安稳奠定了坚实基础。
这跟过去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有些边远地区出现了骚乱,或者是异族侵掠,在过去的话,这行军是很麻烦的,特别是大规模行进,但现在不一样了。
可是有好的一面,就有不好的。
如黑吉两地边陲渐有失控的私人武装群体。
如黑吉两地治安普遍较差。
如官商勾结猖獗问题。
如……
牵扯到上述的种种问题,有些中枢是知晓的,但有些中枢是不知晓的,甚至辽东、吉林、黑龙江三地最高机构都有不清楚的。
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在泛东北地区快速发展下,一些因改革和发展带来的问题,正在逐步的显现出来,如果不加以解决的话,那么是会带来很大问题的。
“联名奏疏呈递了没有?”
在朱由检的注视下,朱术桂平稳了心神,皱眉道:“泛东北地区的整体奏疏,还有各省及藩属朝鲜的奏疏,都必须要叫陛下知晓才行。”
“只有这样,在毕自严推动整体性税改下,针对于整个泛东北地区发现的问题,才能得到有效的解决,而不是就叫它们这样继续烂下去。”
“呈递了。”
朱由检拿起酒壶,给朱术桂斟酒,“算算时日,最迟到初十,联名奏疏就会呈递到御前了。”
“那样就好。”
朱术桂端起酒盅饮下佳酿,“这也就是我等代巡不能停下来,不然得话,我非把这些看到的问题全都给解决了。”
“你有对应的权吗?”
朱由检笑笑,看向朱术桂道:“你管的是移民,我管的是吏治,在我们所掌权柄下,牵扯到的仅是其中一小部分。”
“其实皇兄叫我等代巡,这反倒是最行之有效的解决之策。”
“过去这数月间,内阁方面在顺天府、北直隶、直隶天津府、山东等地,所推行的整体性税改取得了不小成效。”
“这刚好就有了一个窗口。”
“在泛东北巡视一圈下来,我们发现了不少问题,而毕自严他们在上述之地呢,通过推动整体性税改,也发现不少问题,并为之总结不少经验。”
“如此一来的话,咱们离开泛东北了,而内阁的注意力和精力就集中过来了,甚至还会组建联合有司,以内阁之名派驻到对应各省去。”
“压茬推进?”
朱术桂想到了什么,伸手指向朱由检道。
“没错。”
朱由检点头道:“皇兄自御极登基以来,一直想促成的就是依法治国,扼制特权,咱们作为王大臣,必须要以身作则才行,领了什么差事,就要干好什么差事,而在职责之外的,哪怕是发现了什么,也不能直接去干涉与插手,这样的话就等于破坏了权力构架。”
“在过去,我朝可没有王大臣,有的只有文官武将,可现在呢,不止有了王大臣,关键是文官呢,被细化分为了内政官,监察官,学官等等,这样的好处在于什么?曾经庞大的文官群体,被拆分为不同的群体了。”
“等到咱们巡视一圈下来,最终要北上回到京城,最早在山东、直隶天津府、北直隶、顺天府等地推行的整体性税改,到底是怎样一种态势,我等就能亲眼看到,如此也就形成一个闭环。”
朱术桂双眼微眯道:“也就是说,如果有问题的话,中枢层面还会派人去解决,但要是没有问题的话,那或许规格就不会那样大了?”
“是的。”
朱由检眼神坚毅道:“而且我还有种直觉,等到我等返回京城后,皇兄肯定还会有雷霆手段要做的。”
“所以现在对咱们来讲啊,是最不能松懈的,更不能气馁的,这江山社稷是我朱家的,我们作为朱家的一份子,如果就松懈了,气馁了,你叫那些外人看到,那一个个会怎样想呢?”
朱术桂沉默了。
这潜藏的意思是什么,他听出来了,越是在这等特殊的时期,就越是要沉得住气才行,眼下大明所面临的境遇,是此前从没有遇到过的,闯过去了,那大明就会变得更不一样,但要是没有闯过去的话,这对于大明,对于朱家而言,那就会遭遇一段艰难的时期,甚至闹不好的话,这个天下将会迸发出很多的乱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