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炎武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不管在东倭将直面什么,这份职责与担子都必须要扛起来,谁叫他是大明王大臣呢?
朱由校要开创的是一个千年未有的大变局,在这份变局下,不管是谁,包括他,当直面历史使命与责任时都必须要扛起来,如果能够渡过这个前期考验,使大明在这条新征程上站稳脚跟,那么一切都将随之改变了。
所以有很多人被朱由校调动起来。
“那你觉得朕在浙省时,做的事情残暴吗?”
想到这里,朱由校笑着看向顾炎武,“那么多人被朕下旨逮捕,除了罪大恶极的那批,余下的全都要发配到南洋去,甚至如此规模的逮捕,难保其中不会出现冤假错案,只怕这个时候啊,不知有多少人在骂朕呢。”
原来陛下一切都知道啊。
顾炎武听到这话,心底不由生出惊意。
御驾最初在宁波府所辖奉化驻跸时还算正常,尽管这期间有一批人被逮捕了,可是那都属于正常范畴,毕竟处置贪官污吏,魑魅魍魉,大明律法已经写的很清楚了,该怎样处置,按照律法来办就是了。
但是到了一个时期后,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甚至是天子在宁波府做的一些事之际,在南京也掀起了一场大抓捕,尽管这件事在名义上,是奉了天子的旨意办事,可是明眼人都能瞧出来,是奉旨留守南京的大皇子在主导这一切的。
就因为这一切的变动,使得本在京城留守的辅政王大臣,负责移民这块的荆王朱术桂,急赴直隶松江府一带,将牵扯到移民这块的班底全都拉过去了,这是为了什么,很多人也都看出来了。
“……禀陛下,臣从不觉得陛下残暴。”
在沉吟了刹那后,顾炎武在心里组织着语言,极为谨慎的说道:“正如陛下您先前说的,治理国朝其实跟种地是一个道理,该松土时要松土,该除草时要除草,该杀虫时要杀虫,这些全都是有章法可言的,如果失去了这些,那么地里产的庄稼产量就不会高。”
“臣的这个比喻或许不恰当,但是陛下为了大明,是呕心沥血,夜以继日的在解决各项问题的,如果这都算残暴的话,那臣真不知什么才叫仁慈了。”
“哈哈!!”
朱由校听到这话抚掌大笑起来。
“你这话,算是说到朕心坎上了。”
朱由校看向顾炎武,伸手道:“不过以后要少说,不然啊,朕会骄傲的,还是要多说些朕不喜欢听的话才好。”
“臣遵旨!”
顾炎武当即作揖道。
可顾炎武嘴上这样讲,心里却不这样想,真要细想下来,如今的大明,真的是在不断变差吗?
可不是这样的。
遇到灾情,中枢能及时赈灾。
面对外敌,中枢能及时出兵。
仅是这两项就已经能说明很多了,而牵扯到大明各领域多层面的改变还有很多,或许今下的大明,还是有不少问题要解决的,但是一个王朝统治下,怎么可能会没有问题呢?
至少顾炎武他遍读诗书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王朝。
强汉盛唐是很好,可是也有很多问题困扰啊。
“陛下,御驾这次离开浙省,为何要跳过福建直赴广东?”而想到这里,顾炎武心底有一个疑惑,犹豫了那刹,还是讲出了心中所想。
“做任何事都是要有章法可言的。”
朱由校听后,笑着对顾炎武道:“帝驾巡视也是一样,朕在浙江做的事,已经叫太多的人紧绷起来了,与之挨着的福建更是如此,真要是去了福建,只怕有些问题非但不能得到解决,相反还会激发出新的矛盾出来。”
“大明治下可以有矛盾,但是却不能有冲突,眼下大明的主要精力,特别是牵扯到军队层面的,还是要保持对外的态势才行。”
“御驾直接前去广东,是在给福建一个喘息的机会,但与此同时,也是在敲打一些人,在各自的位置上要去做些事情的。”
“还有就是,眼下的南洋形势,是需要有提振信心与斗志的契机的,毫无意外,朕降临广东,尽管依旧距南洋很远,但是这个信号一旦出来了,并且跨过大海传递过去,那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顾炎武露出复杂的表情,他没有想到一次御驾的巡视更迭,居然会带来这么多潜在的心思与用意,这跟他心底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有很多事情啊,不能只看表面,要学会去透过表象去看本质才行。”看出顾炎武的表情变化,朱由校走上前,伸手轻拍顾炎武肩膀,露出笑意道。
“其实这世上的事,很多都是能够解开的,但是就因为掺和的人多了,使得事情也跟着变复杂了。”
“如果有一种方式,一种思维,一种观念能够影响到更多的人,从而使得他们能够心往一处使的话,那么有些事或许就能迎刃而解了。”
“陛下教诲,臣定铭记于心的。”
顾炎武听后,立时就抬手作揖道。
“如此就好。”
“如此就好啊。”
见顾炎武如此,朱由校轻叹一声道,在他的脸上明显有着怅然,只是此刻的顾炎武,并不知晓天子为何会有这份怅然。
只是顾炎武哪里知道,如今的大明啊,虽说是沿着朱由校所指的方向在前行,但是这距朱由校的设想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甚至于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一些特定的人来去做,这是不是个他这位大明天子来做的,唯有把事情做出成效,朱由校才能顺势把某些事情给推动起来,不然的话,朱由校就是在否定自己,也恰是这样,朱由校需要好好挑选一批人选,是绝对可靠,且心念天下的群体,不然的话,这无疑会将大明拖拽进一个深渊之中,这绝非是朱由校想要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