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四载有余。”
处在当下的境遇,朱由校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破局,一切可以为他所用的人才,在合适的时候,合适的契机,朱由校都要尝试着去用。
朱由校打量着洪承畴,语气平静道:“洪卿,你可愿为朕分忧?”
果然!
“朕有桩要案,牵扯重大,非忠于社稷之贤良亲审,朕心不安。”
朱由校盘坐在罗汉床上,聚精会神的伏案书写,服侍在旁的刘若愚,宛若雕塑般站在原地。
身处在这等大环境下,个人显得是那般微不足道。
事实上挑选在朝还比较透明的洪承畴,来具体负责红丸案,是朱由校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的。
特别是惠世扬那封弹劾奏疏,就让朱由校清楚的知道,红丸案不能再拖了,不然该事争议加大,必被在朝东林党抓住,继而向方从哲发动猛攻!
那样就被动了。
“陛下!!”
朱由校开口道:“那洪卿对刑部诸事也算了然于心?”
唯有做到这一步,才能避免方从哲的倒台。
洪承畴面露犹豫,话到了嘴边,不知该讲些什么,汗顺着脸颊流下。
只是这事不好办啊。
红丸案牵扯众多,倘若想要掌握主动,就必须紧抓起来,控制该政治事件的影响,让东林党不能插手。
朱由校端起手边茶盏,呷了一口,看向坐在锦凳上,身体微微前倾的洪承畴。
但现在毕竟不是崇祯朝时期,而他更不是那崇祯皇帝。
“是。”
“臣~”
东林党的势起才刚开始,待到那批赴京的东林党人,纷纷赶至京城任职,东林党的疯狂才正式开始。
在刑部为官这几载,洪承畴见到的太多事情,曾经他内心深处也看不惯,特别是朝中各派的争斗,然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能有所改变的。
站了一个多时辰,刘若愚双腿酸胀难忍,然却不敢乱动,从那道中旨在内阁颁布,到知晓一些外朝的反应,自家皇爷就坐在罗汉床上忙碌。
见洪承畴不言,朱由校没有催促。
“禀陛下~”
“奴婢遵旨。”
天子想要的彻底查明,果真就是字面意义那么简单吗?
言罢,洪承畴朝着朱由校再拜,低首坐于锦凳上。
朱由校将这些奏疏御览完,就知晓是怎么回事了,他做的事情,让外朝不少大臣心慌了。
刘若愚走神之际,一道人影从他眼前闪过,听到响动的刘若愚心下一惊,忙皱眉看了过去。
洪承畴面露迟疑道,想了想,还是作揖禀道:“臣是万历四十四年丙辰科殿试二甲,派往刑部观政,期满初授刑部江西清吏司主事,后迁员外郎,臣在刑部为官四载有余。”
被新君召进宫,没说别的,就是言红丸一事,倘若他能将此事处理好,那在新君的地位和分量就不一样。
另外红丸一案,朕会让锦衣卫和东厂配合洪卿,既然朝野间议论此案者如云,那朕就要彻底查明!”
朱由校打量着洪承畴,身材伟岸,棱角分明的五官,剑眉星目,穿着一身带白鹇补子的官服,外罩素服,腰系麻绖,国丧尚未结束期间,在京官员的标配就是这些,涉及礼仪容不得半点马虎。
“洪卿有顾虑,实属正常。”
朱由校要做一个局,一个可以将东林党逐步瓦解,能让沸腾的朝堂降温,唯有实现这一战略,方能逐步制衡住朝堂,稳定住时局,并有效干涉和避免某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时下的大明朝堂,除了势起的东林党,势颓的齐楚浙党等派,还有着其他文官群体,要是能在这部分群体里,挑选一批有能力的大臣纳进帝党,有些事情反而好办了。
洪承畴很聪明,这是朱由校看重的首要条件。
当洪承畴携一批案牍离开东暖阁,望着洪承畴的背影,负手而立的朱由校露出一抹笑意,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