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录,乃记载皇帝御极期间的编年体史册,一般是以所记皇帝的谥号或庙号为书名,想将此事做好,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情。
既然将孙传庭、陈奇瑜这批英贤召进京,那朱由校就要在京启用他们,借着诏修实录一事,提出要将他们悉数擢进翰林院。
朱由校冷哼一声,“依着刘卿的意思,难道朕想要尽孝道,还要等有司商拟出来,才能去尽孝吗?”
“那就给朕议。”
韩爌、刘一燝叭叭的说着,朱由校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当然知道这些,但是知道归知道。
原本天子愿意从内帑拨银兜底,他们还是暗松口气的。
先前陷进红丸案旋涡的方从哲,得益于朱由校的强势出击,使得该案由洪承畴亲审,甚至将移宫风波并案,让渐有失控的朝局,开始逐步安稳下来,或许只是表面安稳,但方从哲的精神压力得到舒缓。
乾清宫。
“不必那么多礼数了。”
“陛下,此事是否有些太急了?”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绝大多数的群体,没将这些放在治理天下,反而对党同伐异、钻营谋权颇为热衷。
大明国祚传承了两百余载,有太多的矛盾和弊政,是日积月累逐步形成的,即便想要逐一解决,也绝非朝夕间可以办到的。
翌日。
“那为何有司就不能从快的商拟出来?”
想要给朝堂降温是一个综合性的布局,不能独局限于那几桩要案上,朱由校要给这帮文官多找点事干。
朱由校眼神坚定道:“朕要编修两朝实录一事,此事是明确的,既然诸卿觉得有不妥之处,那就商榷到没有不妥之处,自即日起,内阁每天呈递一封奏疏,朕要知晓这些,都退下吧。”
刘一燝忙回道。
“臣绝无此意。”
九月尾的天,有些转凉的迹象。
沉浮于万历朝的那段政治环境,包括方从哲在内的众多文官,心思都是很缜密的,考虑问题也很全面。
在朱由校的眼里,外朝兴起的党争内耗,就是一个个太闲了,要经手的事情太少。
毕竟编修实录耗费的银子可不少,要是内帑能拨银的话,国库压力就能减轻很多。
“涉及皇考的国丧诸事,眼瞅着也快要结束了。”
方从哲、刘一燝、韩爌几人闻言,立时就明白天子所想了。
“不过朕要擢一批人进翰林院,协助编修两朝实录之事。”
不过这并不影响方从哲,在心中揣摩新君做这么多,到底想要干什么。
天子对于内廷的约束,是非常严厉的。
像大行皇帝朱常洛御极时间短,这反而是最难办的,一部实录是有规格的,不是想怎样编修,就去怎样编修,给朱常洛编修实录,免不得要挖空心思去找补。
难怪天子要修实录。
“臣附议!”
刘一燝紧随其后道:“倘若此事传至外朝,势必会引起不忿,何况涉及到职官调动,吏部是有章程的……”
像大行皇帝朱翊钧御极时间长,想编修实录的话,就要调阅众多书籍、奏疏、案牍等,以确保实录的完整性。
“奴婢听清了。”
只是让孙传庭、陈奇瑜这些地方官,出任翰林院编修、检讨等职,国朝尚没有这等先例啊。”
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朱由校放下茶盏,神情自若道:“到时朕自会解决,朕再提醒魏伴伴一句,内廷选派的那些人,不管去往何处,把份内差事做好就行,倘若日后敢让朕知道,谁在离京期间惊扰地方、招摇撞市的话,就不是杖毙那么简单了。”
朱由校当然知道会引起强烈反对。
但是能让一部分人进翰林院,朱由校的政治谋划就算是达成了。
至于说剩下的那批人,外朝有司空缺的职官可不少,何况朱由校还借着红丸、移宫两案,在刑部新设个直隶清吏司,朱由校有的是办法,将这批人安插到各处去历练。
帝党的聚拢和培养,势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诸如拔苗助长这等蠢事,朱由校才不会去做。
不过今日方从哲的态度,让朱由校有些不喜,作为内阁首辅,居然连句话都不说,似这样老迈的内阁首辅,待到朝局稳定下来后,朱由校势必要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