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这大明是朕的!
廷杖是大明天子处罚大臣的特殊刑罚,明律中没有涉及廷杖的规定,然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始,就时常在殿廷和午门等处,着太监监刑,锦衣卫行刑,对那些触怒天威的大臣施以笞杖。
轻者血肉模糊,重者立葬杖下。
‘移宫风波造成的影响,还远远没有结束!’
坐于龙撵的朱由校,没理会乾清门传来的声响,目光望向乾清宫,‘方从哲这位内阁首辅,在大行皇帝朱常洛驾崩前后,种种优柔寡断的表现,算是让自己身陷被动境遇,以致东林党频频掌握优势。
面对日益复杂的朝局变幻,让外朝的齐楚浙党等派,以及无党派大臣,面对势起的东林党,采取的多是观望态度。
政治无对错,纵使方从哲这位内阁首辅,的确该下台,但绝不能这么快!
时下想要动东林党的人,没有主观优势何其难。
既然是这种局面,那就先立威,廷杖起,骂名必出,朕就是要拿外朝的郑党余孽,先震慑下其他派系!’
朱由校比谁都清楚,廷杖代表的特殊含义。
大明历朝天子御极,在文官群体之中,就时常会有上疏戳天子肺管子,求着廷杖,不打还不行,殊不知在午门打顿板子,只要不死,名望蹭蹭往上涨,就算死了,清名也必流传史料。
嗯?
王安心生疑虑,皇爷这是听进去劝了?
“皇爷,奴婢知罪了。”
“你来。”
王安话还没有说完,朱由校伸手示意。
七日内要将内廷彻底清理干净!
想着这些的王安,手持拂尘,低首走近龙撵前。
啪!!
不止是外朝,纵使是当下的内廷,也有不少依附郑贵妃的太监宦官。
时下东林党势起太盛,在京为官的那帮不算,此前或被罢免,或下野,多数都在筹备进京,甚至已在赴京的途中,一旦这批东林党人进京,围绕‘倒方’的政治攻势必然发起!
不见得吧!
内廷不稳,连自身安全都没有保证,谈什么制衡朝堂?
朱由校比谁都清楚,一位克继大统的新君,如果敢做任何出格之举,尤其是外朝的文官群体独大,且没有后宫摄政的时期,反而是最虚弱的。
李选侍被‘请’出乾清宫,迁于哕鸾宫才几日,就发生走水这种特情,要说背后没有阴谋,朱由校绝不相信!
万历朝的国本之争闹得多凶,深得万历帝宠爱的郑贵妃,想让自己的儿子册封为东宫太子,为此闹出多少风波,即便福王朱常洵最终还是就藩,郑贵妃心底就真绝了那想法?
带着惊惧的声音响起,让朱由校收敛心神,眼眸盯向跪地膝行的李进忠。
“怎么不说话了?”
见李进忠这般,朱由校生出失望。
难怪在原有的历史轨迹上,魏忠贤在天启朝初期,凭借与客氏的关系,虽说在内廷逐步崛起,哪怕攀附到他身边的阉党增多,却也斗不过东林党,甚至多次想跟东林党和解,只可惜东林党内部诸派多数不愿意,非要整倒魏忠贤,将魏忠贤逼到了死角,面对此等形势,迫使魏忠贤下定决心,动用厂卫势力,调遣攀附的阉党成员,炮制一桩桩要案,不讲武德的逮捕东林党人,终将势起的东林党打压下来。
言罢,朱由校从袖口取出一份名单,丢到了魏忠贤的面前。
“皇爷!奴婢从没有僭越之心,当初在乾清宫时,奴婢担忧皇爷的安危,奈何李选侍跋扈,所以奴婢才……”
“这块玉佩你带上,去御马监赴任掌印太监一职。”朱由校解下玉佩,丢到魏忠贤的身上,冷冷道。
王安被打的眼冒金星,整个人都傻了。
但王安必须死,身为内廷司礼太监,却与外朝东林党人私交甚密,不除掉此人,那内廷有任何动静,外朝就会在最短的时间知晓。
越想越激动的魏忠贤,忙磕头谢恩。
好戏才刚开始。
李进忠如遭雷击。
他是高高在上的大明天子不假,可同样也是孤家寡人。
这个秘密天子怎会知晓?!
即便是和他拜把子的魏朝都不知。
要想俏,一身孝。
朱由校摘下所系玉佩,递到客氏的手里,随后附耳低声交代几句。
难怪天启帝要留客氏在宫,更敕封为奉圣夫人,这谁能受得了啊。
只怕今日早朝结束,势必会有大批规谏奏疏,经通政司呈递到御前。
还没容王安站稳,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王安扑通就跪在地上。
当初在肃宁老家混不下去,无意间听闻进宫做太监有前程,遂选择自阉,改了姓名,辗转进宫,只是宫里的生活,根本就不像当初想的那么简单,不是谁都能做太监的……
看着被打蒙的王安,朱由校冷冷道:“朕为何罢朝,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哕鸾宫走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事先就一点不知情?皇祖父和皇考国丧尚未结束,宫里就出现这等事情,你想叫朕置于何地?”
他不用死了!
“奴婢叩谢天恩!”
不知过了多久,空荡荡的东暖阁内,响起一道声音。
一旦党争乱象,影响到辽地稳定,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朱由校暗叹一声,看向走来的妇人,“乳媪,人带来了吗?”
“老奴不敢!!”
不过像此等想法,眼下朱由校绝不能提。
沉思的朱由校循声望去,却见一着孝服的妇人,眉宇间露着胆怯走进殿内。
看着客氏离去的背影,朱由校双眼微眯,内廷必须铁板一块,外妇常待宫中,对内廷绝非好事。
他能活了!
内阁首辅空缺下来,东林党必然进行廷推。
“就只有这一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