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颁几道中旨至辽地。”
“奴婢遵旨。”
刘若愚、王体乾相视一眼,流露出各异的神情,这一刻他们联想到很多,心跳的也快了不少。
朱由校站起身来,眼神坚定道:“熊卿,辽地安危牵扯到国朝社稷之稳定,你忝为辽东经略,在辽地见到的事情,远比朕知道的要多,这点朕不否认。
“奴婢遵旨。”
“奴婢明白。”
“奴婢清楚。”
要是朱由校的话,早撂挑子不干了。
只是刘若愚哪里知道,朱由校做此决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特别是牵扯到辽地的事情。
面对猖獗的建虏八旗,朱由校要不提前布局谋划,就这样让辽地继续乱糟糟下去,那就等着辽左前线被突破吧。
“奴婢在。”
辽东拖欠粮饷的窟窿太大,就算是朱由校也只能慢慢补,等到辽东局势能稳定下来,建虏气焰被打压下来,有些账就该一起去清算了!
至于拿银子让熊廷弼在辽南诸卫募集辽壮,编练新军,归熊廷弼直辖,一个是为后续的战事提前布局,一个是待这批新卒经历战事后,于战场见过血后,朱由校会将他们悉数召进京城,以增强京营的军事力量。
辽事太危急了。
朱由校要给熊廷弼增加话语权,要绕开外朝的那帮文官,此次遣派曹化淳带队赴辽,就是秘密前去。
讲完这些的朱由校,语气淡漠道:“此次赴辽之事,朕不希望外朝知晓,该如何做,你们都清楚吧?”
曹化淳忙应道。
通过此前的内廷清扫,朱由校知晓当前的内廷,皆对他生出了敬畏心,也知晓他的底线是什么。
“第三道中旨,将派驻至辽地各处的内监镇守,悉数召归京城。”
至于所募辽壮,熊卿当谴可靠之人,赴辽南诸卫寻无产者,以辽南诸卫治下矿工为主进行募集,年限15至40间,老实忠厚优先,血亲同进优先,编练一支两万众的足额新军,给足饷,吃饱饭,于辽阳一带扎营操练,遣忠勇良将统辖,归熊卿直辖……”
讲完第一道中旨内容的朱由校,看向曹化淳道:“涉及到发饷一事,你要亲自带队跟进,让熊卿遣人随行,给朕好好盯着,将拖欠的军饷,必须实发到底层将士的手里。
曹化淳忙应道。
朕坚信熊卿可以辅佐朕安定辽地,不过你的脾气该收收了,你的冲动该压压了,事虽难做则必成,路虽远行则将至,朕希望熊卿可以将此言谨记于心,凡事多考虑考虑,不要意气用事,不要冲动做决定。”
就朱由校知晓的情况,诸如辽东都司所辖诸多卫所,辽东本土的诸军,萨尔浒之战惨败滞留的残部,奉诏援辽的诸军,自发援辽的兵马,可谓是妥妥的派系林立啊!
而仅在军队这一层面上,已有抱团之势的辽派将领,背地里干的一些勾当,就值得人去深思了。
但朕想问问你,你急躁的性情,所讲之言,所做之事,是否会影响到辽地稳定?
辽地相隔太远。
真穷啊。
“第二道中旨,辽东经略熊廷弼心忧社稷,奉旨镇御辽地期间,功劳卓著,升授通奉大夫,赐蟒袍,朕知辽事艰巨,卿于辽地很难,为彰卿在辽地之名,特赐王命旗牌……”
朱由校眼神冷厉道:“等到在辽诸事悉数明确落实,你给朕亲自带队,将那些外派的镇守太监,一个个都给朕召回京城,不准拖沓,以最短的时间召归,谁敢推诿怠慢,杀无赦,听明白没有。”
连吃饱饭都无法保证,保个屁的大明。
“王体乾,时下内帑的存银,司礼监清查出来没有?”
“朕这里还有道口谕,将上述诸事做好后,你单独见熊廷弼颁布。”
单单是押解200万两银子,就需要众多车驾和人手,更别提赶赴天津三卫后,还要征调一批海船,想要将此事办好并不容易,但就算是再难,王体乾他们也不敢懈怠。
给朕明确告诉他们,这只是一部分,余下所欠军饷,朕这个大明皇帝,后续会分批补发到位,兵部不拨,朕的内帑拨。”
刘若愚一边速记中旨内容,一边构思如何进行草拟。
曹化淳不敢懈怠的记着,但心里也有些震惊,震惊皇爷对于辽东经略熊廷弼的这份信赖。
朱由校比谁都要清楚,越是处在局势混乱之际,就越是不能有太多的声音,否则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那事情就只会被拖延耽搁,这也是为什么明军会在辽地不断战败的根源。
朱由校跟外朝的诸党各派不同,他的眼睛不止盯在朝堂,更看向别处,特别是这个辽东啊。
与其担心这样做,可能会让辽地生乱,会让某些人生出野心,倒不如从此刻起就抓紧整饬新军,只要中枢掌控的军队够强,朱由校就不惧叛乱。
服侍在御前的太监,没有文化底蕴无法胜任。
走出嘉乐殿的朱由校,俯瞰着跪地的那帮宦官,“从即日起,你们就归曹化淳调遣,敢有顶撞者,敢有懈怠者,杀无赦!”
“奴婢等遵旨。”
众人悉数应道。
牵扯到辽东的布局需要逐步推进,谁都可以急,可以乱,唯独朱由校不行,一步错了,就有可能导致辽地局势恶化,朱由校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时下朱由校可以做的,就是要巧妙利用好时间差,让所想的各项部署都能稳步推进,以确保辽左不会被建虏八旗攻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