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雪长得漂亮至极，举手投足之间都令人赏心悦目，说话的语气和音色更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周围围着看好戏的人，都觉得好似见了仙子一般。
反观慕清婉，身上罗裙素淡普通，面上又遮着面纱，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只是一身清冷的气势倒叫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两姝这么当街对峙，人是视觉动物，自然是偏向傲雪的多一些了。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声音传来，大家都觉得这个穿着不上台面的穷酸小姐今天是讹上这个九天仙女了。
慕清婉并未理会周围的议论声，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所有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看小姐的样子也是大家出身，怎么能纵容自己的婢女当街责打一个手无寸铁，毫无抵挡之力的小仆呢？”三言两语，慕清婉就将舆论扭转了过来。
这时候，人们都将视线落在地上那个小厮身上，只见他衣服破烂不堪，身上被抽的没有一块儿好地儿，心里不由得唏嘘，还以为是仙女呢，没想到心肠竟也这般歹毒。
傲雪眸子一缩，眼底精光一闪而逝，她倒是有些小瞧这个女子了。
“如果说见官的话，倒也不用这么麻烦，这不是有现成的吗，晋王世子，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交由世子处理再好不过了。”慕清婉说着，挑眉扫了一眼楚之琰。
她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让人挡枪使了，而且这人还一直在边儿上看好戏，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楚之琰黑眸微敛，人们都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这个小厮是我龚家的下人，我想教训便教训，就是放在皇上哪儿，也是说得通的。”青袖的脾气一下子冲上来，气呼呼的说道。
龚家！
慕清婉的脑子里迅速闪过有关于龚家的信息，南越的世族大家，那眼前这一位，就是出身高贵的龚家嫡女龚傲雪了。
不说龚家还好，一说龚家，周围人都嗤了一声，看向青袖的目光更鄙夷了。
那些个大家大户里面，不把下人当人看的例子笔笔皆是，他们根本就是视人命如草芥。
但慕清婉想的不是这个，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楚之琰，还不待她说什么，便听楚之琰说道：“即便是下人，也不可视人命如草芥，今日本世子将这个小厮带回去盘问盘问，龚小姐没有异议吧。”他说话这语气，根本不容别人质疑和反驳。
龚傲雪脸上的神色一丝变化也无：“世子说的是。”
“小姐，他不能……”青袖出口欲反驳，却被龚傲雪横眼扫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之琰的人将那个满身是伤的小厮带走。
走出好远，苓娘还心有余悸，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小姐，幸好刚才世子出手相助，不然，那鞭子抽在小姐的身上，多疼啊，就算是以后好了，也会落下疤痕的。”
慕清婉倒是不怎么在意，她虽然不会什么盖世神功，但是从前学过跆拳道，保护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怎么会让那个青袖的鞭子抽到自己身上。
她正要说什么，马车外面传来一阵磁性的男音，正是楚之琰的声音。
“慕小姐要的人本世子已经给你带过来了，慕小姐打算怎么谢本世子？”他这话说的，分明就像个纨绔子弟。
不过事关案情，慕清婉也没空和他兜圈子：“那个小厮的胳膊上有被抓伤的痕迹，伤口不超过十天，他很可能就是犯罪嫌疑人。”
“犯罪嫌疑人？慕小姐说的话每次都让人觉得耳目一新。”
慕清婉心里冷哼一声，也不管他挑自己的茬，喊车夫停车，然后从马车上下来，目光对上骑在马上的楚之琰！
“还有万香阁的香料，尸体身上就有这种香味，而且，长久不散，世子有空在这里耍嘴皮子，不如去查一查，近期有什么人到万香阁买过这种香料！”慕清婉说着，将方才从万香阁买来的香料递给楚之琰。
第28章：决不放弃
楚之琰瞳孔微缩，脑子里已经有主意了，“那如此真是辛苦慕小姐了。”
“世子客气了，我们说好的，银货两讫。”
楚之琰挑眉，“慕小姐也是堂堂吏部侍郎的千金，怎么这般缺钱？”
慕清婉并没觉得狭促或是羞愧什么的，而是大大方方的看着他：“我自食其力，想必堂堂世子也不好意思白得别人的好处吧。”
自食其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慕清婉之所以这么热衷，是因为她对这份职业的热爱，她从事了八年的工作，已经是她灵魂的一部分，不可分割的。
楚之琰眼底掠过一道精光，倒是没再说什么，叫人准备了银票递给慕清婉，“慕小姐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不必。”接过银票，慕清婉上车吩咐车夫离开。
看着远去的马车，楚之琰眸子里兴味的光芒更盛，仿佛在盯着看一件什么稀罕的宝物一般。
一直等马车不见踪影了，他才吩咐人快马回府，刚刚慕清婉给他提供的两条线索，他要好好查查，说不定还真有什么蛛丝马迹可循。
只不过……
如果那个小厮真的牵扯到了这桩命案，那就是说，龚家的人也有份？
想到这儿，楚之琰的双眸变得更深沉了几分。
回到别院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俩人简单的吃了些买回来的点心，慕清婉便以自己累了，想休息为借口，支开了苓娘。
今天晚上，她还有一桩事情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