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仿佛今日所见和记忆中某件远古往事重合了。
“原来他就是那个档案里的警察啊。”
“什么档案？”华艺很自然地问。
“我以前协助警方破获过几起案子，与公安部刑侦支队有着密切的往来。”
他陷入回忆，目光一眨不眨的望着电梯按钮。
“有一次，我去档案室查阅资料，看见一个代号为‘e075’科研项目的绝密档案，里面的记录语焉不详，好像在刻意隐瞒什么真相似的。第一页就是关于他的，刑侦部门重点培养对象，年轻有为，正义果敢。”
叹了口气，他面带惋惜：“太可惜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就这么陨落了。”
这时，他才发现华艺的脸色很差：“你怎么了？小婷。”
“没什么。”华艺摇摇头，追问，“那份档案里还写了什么？”
“我没看完，主要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好奇心害死猫。”
他呵呵笑着，笑着笑着，忽然又说：“我记得档案上记录，和那个刑警一起被□□绑架的还有一个人，但是军方对此严格保密。刑侦支队关于‘e075’所有的信息都被设定为绝密信息，只有最高权威的首长可以查看。”
“哦。”华艺面色凝重，敷衍般应付一声。
“你知道的，机关单位都那个德性，一堆条条框框，办点事要等一箩筐审批文件，等这些科长、部长的钢印盖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挠了挠眉骨，表情无奈。
“这就是我为什么三番五次拒绝刑侦支队邀请，坚持干个体、不进体制的原因。自由万岁啊！”
“你知道的这么多不怕被灭口啊？”
华艺开起了轻松的玩笑。
只是，她的神态并不轻松。
“别忘了，”他的眼睛闪烁一下，“我们生活在一个法治社会，我是守法公民，有人权的。”
又是这该死的自以为是的诙谐幽默。
华艺白了他一眼。
从电梯出来，国超盯着前方华艺的背影，她身上仍是那件溅了鲜血的白大褂。
“你今晚就打算住在这了？”他问。
“一支25mg的盐酸.氯丙嗪，能让正常人沉睡一小时左右。但对于那头身体素质异常强悍的‘小狮子’来说，最多半小时。”
华艺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自嘲一笑。
“谁让我是他的，华医生呢。”
楼下分诊台上面的屏幕正在播放夜间新闻，几个老年患者坐在那里看电视。
嗖——一架纸飞机坠落在华艺脚边。
“坠机啦！坠机啦！”
不等华艺作出反应，旁边响起一阵热烈又突兀的掌声。
声音被光滑的墙壁反射回来，形成一波波回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游弋。
“要、要、要。”
孩童般天真稚嫩的语气却出自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之口。
他坐在轮椅上，歪着脑袋，目光炯炯的盯着华艺。确切的说是她的脚。
老头脸上浮现出一个古怪的笑，嘴歪眼斜，口涎顺着嘴角滴在口水兜上。
这是一个被老伴气到中风、后来又罹患阿尔茨海默症的患者，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老年痴呆症”。
老伴有时候是陪你相伴到老的人，可有时候就是一张甩都甩不掉的催命符。
前世的冤家，今生来讨债。
“给。”华艺弯腰捡起纸飞机，递给老头。
老头嘿嘿笑着，猛然握住她的手，眼睛却不看她。
华艺挣脱不得，鬼使神差的，下意识顺着老头浑浊的视线瞄了眼上方的电视。
电视上，tv正在插播一则突发新闻。
也许是女人敏锐的第六感使然，华艺在电视机前站定了，不再挣扎。
画面切回现场，黑烟滚滚，平地被砸出来一个巨大的深坑，到处是断片残骸，依稀能辨认出背景应该是某处寒温带针叶林。
标题上赫然写着：9.21x航客机139失事。152名乘客和12名机组成员无一生还。
华艺惊呆了，一只手掐住发咸的喉咙，颤抖得如风中落叶。
“陆白溪，”
华艺感到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布满大大小小的黑点，随时可能晕倒。
“陆白溪在那架飞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