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个，一直状况外的李名一终于能插上话了，“三叔，你送去的是谁的基因样本啊？和名琪的相似度高吗？”
李闻珂没理李名一，而是继续看着李名琪，“所以，你现在关心的只有如何摆平这件事，是么？”
李名琪更加莫名其妙，“那不然呢？关心今晚宵夜吃什么吗？”
李闻珂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裏只有幽暗，“对姜婉婷，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名琪冷笑，“我对她有什么好说的，一个不知好歹的贱胚子而已，如果不是她藏得太好，我早就弄死她了。”
李闻珂看向李名一，只见他也是一脸遗憾，顿时觉得自己未来确实无颜面对李闻睿。
“名琪，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要选择人体代孕？”
李名琪跷起二郎腿，“我是谁？我是李家的大小姐，当然要选择最好的，这还需要问吗？”说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我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李闻珂的声音冷了下来，“姜婉婷和你一样是乌亚源人，她仅仅比你大两岁，本应有着美好的未来，但是，只是因为你把你不愿承受的风险和损害强制转移给她，她的人生就要彻底改变，现在你觉得你只是运气不好？”
李名琪讥笑，“你那套大道理糊弄糊弄外人也就得了，我们之间谈这个，你不觉得可笑吗？”她看着李闻珂，“我爸走了才七年，你不会就想背信弃义吧？”
“名琪，你怎么和三叔说话呢！”李名一虽故作镇定想要制止李名琪的口无遮拦，但他眼神中的惊惶骗不了人。
李闻珂沈默。
李名琪站起来，冲向李闻珂，李名一赶紧抱腰拦住她，却挡不住她质问面前这个替他们挡了七年风雨的男人，“我爸去世前，你是口口声声说过要保护好我和名一的，别告诉我，在家主位置上坐了七年，你现在舍不得离开了。”
李闻珂起身离开，还听到李名琪在后面喊，“李闻珂，我爸一直在天上看着你呢！你对得起他吗！”
上专列之前，李闻珂吩咐管家，“这段时间让他们就待在家裏，哪儿都不许去，也不许任何人探望。”
管家俯首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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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列以治安总部为目的地开启自动驾驶模式，李闻珂闭上眼，不时按着抽痛的太阳穴。
李名琪说得对，他确实对不起闻睿，没能教育好那两个孩子是他这辈子犯下最大的罪过。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做错了。他给了他们最好的生活环境、最优秀的教育资源，在他们意识到彼此间微妙的关系而有意无意疏远他时，他甚至愿意让龙华取代自己成为第一监护人，七年来，替他们筹谋，为他们铺路，给他们自由，然而，结果却在不知不觉间走向了最坏的方向。
像李家这样兴盛了百年以上的大家族，出过天才，也出过罪人，当然也有过庸才和狂人，各种人物，林林总总，但这么狂妄而无能的继承人，还是第一次出现。纵使宽容如李闻珂也觉得自己八百米厚的血缘滤镜已到崩坏边缘。
花天酒地？可以，反正李家不会被吃穷。
未婚先孕？可以，大不了去父留子。
音弗诺常客？可以，不过是乌亚源上流社会的游戏罢了。
搞小动作？可以，他们迟早要成为这一代的核心。
只是，搞不清楚立场，看不清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确实是蠢到家了，蠢到让人难以容忍。从小到大给他们灌输了那么多有关立场和身份的认知，是都餵了狗吗？
回到办公室，李闻珂一脸愁苦地问龙华，“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
龙华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就听他又继续说道：“我怎么就把闻睿的孩子给培养成了这样狂妄无知的废物了呢？”
明明参与其中，却更多是旁观视角的龙华思考了一下，“他们觉得你会霸占家主的位置，认为你是敌人，自然不会听你的话。”
李闻珂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会在名一成年的时候卸任，我说的话就这么不可信？”
龙华有点同情他，“因为你的位置，还有你的名声，註定你的话在他们看来可信度并不高。”
“可是，”李闻珂还是理解不了，“不听我的话也就算了，阳奉阴违也不是不行，但是，连自己的立场都搞不清楚，这是想干吗？怎么，人生的目标只有打倒我，我走之后他们就可以和这个世界和平共处了吗？”
龙华低声道：“他们还没有真正体会过生存的艰辛，以为家主是一个只需要发号施令的角色，所以，在他们眼裏，可能会阻碍他们获得家主之位的你就是最大的敌人。”
李闻珂颓废地坐下，委屈地念叨，“我都说了，我会按时卸任的，怎么就不信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