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见门口终于没人了，李闻珂将视线转向眼前笔挺站着的龙华，笑道，“到底什么事这么重要，能让龙大秘书长要加班和我说？”
龙华打开李闻珂面前的三维显示屏，将带来的手持智脑中的内容投了过去。
李闻珂一目十行地看完，除了确定这是一篇会被真理部重点关註的报告外，没看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便又看向龙华，“所以？”
龙华看着手中智脑屏幕，道：“这份报告以乌亚源近五年多起失踪人口事件为基础，从人、区域、基因判定等多个角度分析可能的失踪原因并提出相应改进对策。”
李闻珂听他说完，但仍不解，“所以？”
龙华继续道：“受制于可获取的信息量，这份报告整体论证仍稍有不足，论证结果与事实存在偏差，但其立意、角度、切入点和发掘深度都可圈可点。”
李闻珂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龙华，说重点。”
龙华的视线终于离开手中的智脑，对上李闻珂的，“写这份报告的人值得培养。”
见他再没有补充，李闻珂笑了，“龙华，别让我重覆两遍，说重点。”
龙华顿了几秒，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一些，“这个人能不能不交给真理部？”
李闻珂笑容不改，双腿交迭，“龙华，你知道这裏是安全的，不必拘束。但你也应该知道，真理部的规矩就是圣徒定下的规矩，圣徒是圣主在现世的代言人，任何人不得违背，这是乌亚源存在至今的唯一基石。身为治安总部的秘书长，你不该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以治安总部和真理部合作之密切，李闻珂说的这些龙华自然是比谁都清楚，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道：“恳请首席破例这一次。”
龙华的坚持倒是让李闻珂有点好奇，他点开作者资料，齐喑，综合治安科下一组的一个治安官辅助，干了快七年了还是个辅助，除了基因判定好点被分到治安总部外，履历平平，看不出什么能吸引龙华的点，难道龙华是看上这人了？
李闻珂又点开作者照片，照片上的女性——履历上写着性别是女性——头发挡住了眉眼，只能看见脸的下半部，他沈默了三秒，真诚发问，“这照片是拍了个啥？”
龙华解释，“十六年前生效的个性法案要求尊重公民个性表达，表达方式不限于容貌、衣着和语言方式等。”
李闻珂深吸一口气，“我当然知道个性法案的规定，但是，我就是想说，这是证件照，是我们治安系统的证件照，不是普通的生活照还是什么，是不是至少得能看清楚脸？”
龙华不语，李闻珂只得又看回照片，这眉眼都看不清的人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凭李闻珂对龙华的了解，他并不认为照片上的这个人类会符合龙华的审美。
“你看上这人了？”
“不是。”
“这人是你们龙家的？”
“不是。”
“你们是朋友？”
“不是。”
“这人天纵英才，没有她乌亚源就要走向灭亡了？”
“……不是。”
实在没找到什么值得违背真理部的理由，龙华坚持保人又不肯解释，李闻珂起身就走，“没事的话我下班了，你自便。”
龙华后撤一步挡住他的路，“首席，齐喑落在真理部手裏是什么下场您知道的。”
李闻珂无奈，“龙华，你也知道得罪真理部是什么下场，那我需要个值得去冒险的理由，这要求很过分吗？”
见龙华仍然不肯吐口，李闻珂耐心耗尽，绕过他走向门口。在即将按下开门键的剎那，他听到身后的人低声说：“齐喑是闻睿先生带回来的人。”
李闻珂维持着要开门的姿势，楞住。
在李闻睿去世后的七年裏，在他代掌李家的七年裏，在龙华从李闻睿的秘书长变成他的秘书长的七年裏，这是龙华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李闻睿，提到的目的是让他违背真理部的规矩，提到的内容是那个写了触及真理部底限的报告的人，是李闻睿带回来的。
收回手，李闻珂转身走到龙华面前，“闻睿带回来的？什么时候、从哪带回来的？闻睿和她是什么关系？”
大概是因为吐露了一个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龙华一直紧绷的身体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他说话的声音更低了一些，李闻珂要凑近才听得清，“齐喑是闻睿先生九年前从欧兰德带回来的……”下一秒被李闻珂勒紧的领带让他不得不消了音。
在龙华说话前的那几秒，李闻珂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比如闻睿背叛了他的婚姻，这个基本不可能，比如这个齐喑其实是他们李家流落在外的血脉，这个有点可能，比如闻睿又没控制住他那泛滥的爱心，这个很有可能，比如——不必比如，闻睿做什么他都能接受，闻睿留下来的他也会尽力照顾，只是，就算他做好了成全准备，还是被欧兰德三个字震得脑子裏嗡的一声。他一把抓住龙华的领带，“欧兰德？！你们怎么胆敢让他去那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