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关外,镜海。
镜海是关外大湖,一望无际,传说是西王母的化妆镜落入凡间而成,包在崇山峻岭之间。此处是关外极北之所在,故一年有一半时间湖水冰封。虽然已是五月,关外仍是初春,此时的镜海别有一番景致。山绿了,倒映在湖水中,碧绿的湖水与青山蓝天相互映衬,美不胜收。
魔医沈一云一家居住在此。
魔医是江湖名门正派给沈一云的别称。是时,武林人士正邪之分严明。所谓武林正派,以四大世家为首,恪守侠义之道,伸张正义,劫富济贫。而魔教,则是武林正派人士对凌云教的称呼。凌云教创教数百年,前后出过不少知名人物,教中人士为教主之令是从,是否违反侠义之道,在所不问。而且一入该教,终身不得出教,否则无论藏身天涯海角,追杀勿论。
沈一云得了魔医这个名儿,是因为他一生只医魔教之人。只要是凌云教中人,无论地位高低,只要到了沈一云这儿,他即行救治,分文不取。而非凌云教人,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沈一云就是见死不救。偏偏沈一云的医术武功皆高明,可以起死回生,因此武林正派视他助纣为虐,送了他魔医之名。
沈一云有个女儿沈嫣,还收了个徒弟赵文斌。赵文斌继承了他一身武功,沈一云却不传他医术。而沈嫣,则继承了他的医术,却未传武功。
这天,沈嫣去山裏采药,五月气温适宜,关外的药草大多出自这个时节。师哥赵文斌护送凌云教受伤教众返凌云峰,故只有她和爹爹沈一云在家。沈嫣惦记着给爹爹做饭,下午略提早了些下山。山路崎岖,这样回到家仍已是星夜,老远见家裏没有亮灯,沈嫣就心存疑惑。到了跟前,见院门四敞大开,家裏的狗阿黄倒在院裏,沈嫣走进,发现阿黄已经断气许久,不详的预感席上心来。
沈嫣没有贸然开门而是矮身在窗前蹲下,屋裏传来父亲沈一云的声音:“都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非凌云教徒,沈某无能为力。”
沈嫣知道又是有人求爹治病,但被爹拒绝,心有不甘而威逼的。
屋裏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四弟要是死了,我让你抵命。”
沈一云道:“你即使杀了我,你弟弟也是救不番了。”
另一个声音道:“你就算不怕死,你还有女儿徒弟,难道你想让他们陪着你一起死?”
又一个火爆的声音道:“我们大漠四侠的名号应该听过,你敢得罪我们就是不想活了。”
接着传来沈一云的“唔”的一声,显然是刚才那人下手,逼沈一云就范。
沈嫣听到父亲受伤,再也忍不住了。起身道:“你们号称名门正派,怎么以多欺少,随意伤人。”
虬髯道:“对歪门邪道,不用讲什么江湖侠义。”
月光下,沈嫣见父亲衣服上满是血污,显是受了大漠四侠不少折磨。屋裏除了沈一云还有四人,一人二十多岁,躺在担架上,双目紧闭,应该是大漠三侠口中的四弟。一个大汉矮胖身材,四十来岁年纪。另一个则是瘦高,三十来岁。还有一个则是秃顶,长得凶神恶煞,满脸虬髯。
三人见一个妙龄女子突然出现,楞了一下,随即矮胖道:“想必这就是沈一云的女儿吧,嘿嘿,传说沈一云女儿是武林中的美女,果真名不虚传。”
虬髯恶狠狠道:“沈一云,你应该知道,不救我们四弟,我们可是什么事都可以干得出的。”
沈一云见沈嫣突然出现,心中暗暗叫苦,心想此时之计,只有拖一阵是一阵了。
沈嫣见父亲受伤,担心不已,急忙上前,道:“爹,你别说话,护住心脉。“一面为沈一云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