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那人便晕了过去。
萧朗星怒道:“你们放肆!竟然敢在王府用私刑,还不放开他。”
那几人原是宫中的人,跟着舒王到了王府做管事,却如此不识礼数,萧朗星当下心中惊讶却并未表露,只是喝退了那几人,又将那红衣公子救起。
“少爷,这人面容俊雅,就这身衣料子,绝不会是什么泼皮无赖。”春情感慨道。
萧朗星如何不知,就是不知道这人是谁,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求见舒王,他抱起那人,此人身材偏瘦,身上都是被拳打脚踢的伤痕,最可怕的是,手指软绵绵的,不知道断了几根。
若此人是个书生,岂非从此再也无法习文写字。
萧朗星心生怜悯、摇了摇头,他不熟悉王府,更不知道那几个下人与这人有什么仇怨,按理说他初来乍到,该将此人交给赵舒珩处置,但眼下此人伤势严重,若等到赵舒珩闲下来再处置,恐怕耽误了一条性命。
“备马,我送他去附近的医馆。”
春情劝道:“少爷,王府里也有大夫,不如把他送过去。”
“不行,我又不能总顾着他,不知道那几个下人容不容得下他。”
萧朗星将那人抱起来,春情拉住他,急道:“少爷!洞房花烛夜你这样出去,若是被发现了,岂非刚来就被捏了错处!”
“人命关天。”萧朗星没有听劝,将人送到了附近的医馆妥善安置后才匆忙赶回王府,索性王府中无人发现。
这件事萧朗星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一直到今天。
“后来,我去探望那位公子,他说他叫夏侯檀。”
赵舒珩听到头几个字,便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夏侯檀当年胆气过人,竟然说自己来“抢亲”的……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来见自己的……
他的心疼得滴血,萧朗星说到那人被生生掰断了几根手指时,赵舒珩瞬间眼眶湿润、再也坐不住了,他猛然站起来,颤抖着声音问。
“为什么、为什么才告诉我?”
萧朗星道:“夏侯大人说,天意弄人,木已成舟,他不想活在过去。他嘱托臣照顾好王爷,臣倾佩他的为人,答应了下来,也因此,不敢唐突王爷半分。”
赵舒珩被冲击得体无完肤,他知道自己失去了夏侯檀,却没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夏侯檀曾经为了他们爱情做了这许多……
本以为放开他是成全他,没想到背叛了爱情的,只有自己这个懦夫。
当年夏侯家被太子案牵连,家道中落,夏侯檀在失去亲人之后,还执着地来寻自己,结果自己让他不仅失去爱人,还失去了双手。
当年的夏侯檀,是经历了怎样的心碎无助和痛苦……
赵舒珩不敢想,那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亏欠夏侯檀的,又怎么偿还得起。
痛楚浸润到四肢百骸,赵舒珩只觉得自己身处在无间炼狱,眼前全是即便将自己千刀万剐也弥补不到的过失。
“夏侯大人如此性情,恐怕不是轻易劝得动的。”萧朗星将当年的事合盘托出,似乎只是想告诉赵舒珩以夏侯檀的脾气,绝不可能轻易妥协。
萧朗星的声音越来越远,赵舒珩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抛下一句“我要去见他。”随即扬长而去。
萧朗星看着赵舒珩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春情担忧道:“主子这样横冲直撞,会不会闯出什么祸来?”
“放心吧,只要他不是去强闯靖王府,闹不出什么来的。”萧朗星露出笑意,他眼中眸光闪耀,心里对赵舒珩的无能笃定了几分。
“郎君将此事瞒了这么多年,为何突然告诉王爷?”春情不解道。
萧朗星站起来,将茶盅里面的水浇在一株火红的月季花上,轻声道:这些年他远离朝政就是为了避开靖王,若是没有这个契机,如何能让他鼓起勇气面对靖王。”
春情更加疑惑:“那主子不是会有危险吗?”
萧朗星突然温柔地抚摸着月季花的花瓣:“这不正是我们期待的吗?只是可惜了夏侯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