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新近营造的酒肆阁楼之中。
一个面容颇为俊逸的男子,正止了与怀中女子的相拥,望过远处缓缓起帆的海船,再回看女子时,他目中尽是不舍,低声言道。
“勿泣,我当归矣。”
这阁楼中的二人,正是分离七年方才终于短暂相聚的兰陵王高长恭和他的王妃郑氏。
入海行商三年的郑氏,比之旧时多了几分干练与坚毅。
她紧紧拉住高长恭的手臂。
“阿郎归齐,恐为皇帝逼杀,不若与妾投身域外,再不闻此天下之事。”
高长恭伸手亲昵地抚了抚她的脸颊。
言语中,却始终回避着她所指出的问题。
“我携将士远行此地,本当早还。”
“为酬私念,故停兵于此,今既见卿,夙愿得尝,实不可再为私计。”
“若于异邦之中弃将士而走,将士纵归国,必因我获罪。”
郑氏比旁人更了解高长恭的固执。
他是个为了不拖累别人,宁可牺牲自己的人。
“可阿郎性命,便不足爱惜么?”
郑氏流下泪来,那温热的液体沾湿了高长恭的手心,搅得后者心绪不宁。
高长恭明白,为了他一直以来的坚持,他必须得离开了。
他抽手而回,面露坚定。
“我为齐臣,不可不竭忠尽力,以报国家。”
“今已见卿无恙,来日虽死亦安。”
郑氏知晓,自己无论如何,是改变不了他的心意了。
她于是拔出头上的发簪,递向高长恭道。
“正安尚幼,妾不能与王同赴死,愿以此簪,长伴左右。”
高长恭接过那发簪,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他决然地转过身去,不敢再看妻子哪怕一眼。
“吾归矣,祈得神助,他日与卿再相见。”
见他决绝地快步向门口走去,郑氏心中悲切,竟冲着他的背影,大声言道。
“祈得神助,使齐灭亡,令卿永永远远,不必为齐忠臣!”
高长恭的身形顿在阁楼门口,他止在那里好一会儿,方才恢复方才的决然气概,默然而去。
他没留下一句言语,只替那里的阁楼木板,添了几滴水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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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大八年八月二十。
云南经略大使周罗睺将还建康,虑云南蛮夷虽慑服,恐终为叛患,乞朝廷移经略府治所于洱海之北(今昆明),以便居中调度。
又乞调爨翫所领之三千爨氏旧兵于建康,充中军,以绝南人反叛之望。
书上,皆许之,乃迁经略府治及南宁州治于洱海北,置昆明县以居之,改南宁州为昆州。
又改故南宁州治为曲靖郡,隶曲州,迁曲州治所于曲靖。
九月初三。
崔贵姬诞皇女,帝悦,赐名曰至雅,封永明郡公主。
江南旧臣以贵姬关中人,闻贵姬未得子,皆喜。
九月十六。
工部侍郎宇文恺上言棉纺之术成,帝亲往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