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自代,恐祸留子孙也。”
宇文护摇头深叹。
“惟念文皇之德,终不忍篡之。”
“羽化容我再思之。”
眼见到了如此地步,宇文护仍是顾念着宇文泰的旧情,不愿用那篡代之策,冯迁心下只是感慨叹惋。
莫非天数有常,自己与晋王终将只能西避巴蜀了么?
果然,便听宇文护继而问道。
“蜀中陆公可有回报?”
冯迁答道。
“蜀道艰难,王之书信发遣不过四日,恐陆公今日才获,算来三四日间,必有回报,王不必忧也。”
听他这般言说,宇文护心内稍安。
自从他离开长安东向,心中便屡屡有些此行不祥的警兆,是以种种布置皆是能速便速,未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若是一切顺利,只需等上一个月,巴蜀之地便能为他的亲信之人所掌握,彼时,或反或逃,他宇文护皆是有路可行。
只是为何呢?为何他会如此忧心呢?
————
四月十八。
武关东南,大野昞、普六茹坚营寨。
大帐之内,烛火摇曳。
唐国公李昞正就着烛光向晋王宇文护、临高县公冯迁指划着前番自己与普六茹坚深入敌后所探明的敌情。
算算时辰,宇文护麾下同来的几十个卫士,应当已同营中之人饮得烂醉。
只是,前去命军中庖厨置办饮食的杨坚,缘何一直未曾归来?
今日,可并非是那预定的刺护时辰啊。
“迁闻帐外似有甲械之声,唐公军中夜间亦为操练乎?”
就在三人言语间,冯迁忽而顿声问道。
李昞背脊之上沁出厚厚一层冷汗,只故作愤懑地言道。
“随州之败,昞常深耻之。今昞之麾下虽只残兵六百,然随州之事,日夜不敢或忘,必求雪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