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声,温昀便觉得自己的屁股开了花。
好痛!
温昀揉了揉屁股,非常委屈,但是他又不敢说什么,只好瞪大水汪汪的双眼望着孽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牧玄霄的唇角微微有些上扬。
难道是在嘲笑他?哼!肯定是这样,但他还能怎么办?
温昀撇撇嘴,只好卑微道:“好徒儿,为师睡觉很安分的……”
话落,牧玄霄便垂眸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表情冷漠,“睡地上!”
“……”
“地上那么冷,床上又不是睡不下…”
温昀埋着脑袋,小声地抱怨了两句,没成想还是被耳尖的孽徒听到了。
“师尊在说什么?”
“没什么…”
“师尊对徒儿很不满?”
“没有!为师哪敢!”
温昀当场扭过头,背着身子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不再理那孽徒。
怎么看都像是在生闷气。
牧玄霄被他的这一举动弄得又气又好笑。
呵,很好!牧玄霄冷笑几声,压下心中的火气,才沉心修炼起来,可脑海里怎么都浮现的是那生气的小人。
啧,真烦!
而躺在地板上的温昀感受到了睡意的袭来,但他的睡眠有些浅,明亮的烛光晃得他有些睡不着。
温昀没办法,只好抬起手肘放在脸上用来遮挡光,可这个姿势很不舒服,没过多久,他便觉得手肘有些发酸了。
牧玄霄什么时候才睡啊?但…也有可能不睡!
温昀心里咯噔一下,缓缓将发酸的手臂挪开,入目的却是一片黑暗,只有淡淡的月光洒下来,让他得以模模糊糊地辨认周围的事物。
不知道什么时候,晃眼的烛火被牧玄霄熄灭了。
孽徒也睡了吗?温昀从地上坐起身,然后伸长脖子往床榻上看,只见一身玄衣的牧玄霄正抱着手侧躺着。
仔细一看,那剑眉还是紧皱着的。
怎么睡觉都还摆着臭脸?跟有人欠他钱似的,温昀吐槽了一小句。
忽然一阵阴风刮过,冷得温昀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好冷啊!温昀抱住自己,目光还粘在那软乎温暖的床上。
等等,牧玄霄好像没有盖被子!很明显,孽徒根本不怕冷!
那……他就不客气了!
温昀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踮起脚尖做贼似地一步一步挪到了床榻前。
“呼—”温昀深吸一口气,眼疾手快地抱走了那叠放在床尾的棉被。
得手后,温昀压制住内心的狂喜,赶忙用棉被把自己包裹成一个粽子,完事后才悄咪咪地躺回地板上。
这下应该就不冷了!不睡床就不睡床,有什么能够难倒他小温老师的?
温昀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小猫似的缩成一团,努力将自己完全拱进被窝里。
殊不知,床榻上的牧玄霄忽然睁开了双眼。
冰冷的视线缓缓落在了地板上那扭成一坨的年糕团子,可那糯叽叽的团子并没有察觉到危险,还在地上拱来拱去。
不知道怎么的,牧玄霄只觉得好笑,连带着怒气都消减了几分。
呵,算了!
牧玄霄阖上双眸,可内心却是一片火热。
但偷到了被子的温昀,非但不觉得热,反而觉得很冷。
这被子也不薄啊!怎么他还是觉得冷?
温昀心想着,又掖了截被子到身下压着,生怕丁点冷风漏进来,可这样一来,空气就有些闷。
不知过了多久,温昀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终于他受不了了,把头从被窝里探出来,小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清冷的月光,通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留下点点光影。
温昀忽然记起他的那间厢房月光照不到,所以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牧玄霄的房间反倒是能看到。
可这月光对他来说还是有些亮,温昀索性翻了个身,目光却正对上了那床底的缝隙。
黑漆漆的床底,散发着阴冷的湿气,和若有似无的血锈味儿。
温昀的心脏猛地缩紧,就在这时,他看见黑暗的床底下爬出了一只蠕动着的白蛆。
几乎是同时,温昀吓得从地上弹起来,他连滚带爬跳上了孽徒床榻。
“又…又来了,在床底下!”
慌乱之中,温昀猛地勾住了牧玄霄的脖子,可下一秒,他便感觉身上一重。
咚—
随着一声巨响,温昀又摔回到了了冰冷的地板上,屁股二度开花,只不过这一次,他把牧玄霄也给拉下来了。
温昀扬起小脸,眼睁睁看着牧玄霄那素来古井无波的黑眸像被扔入石子一般剧烈震颤。
因为——
牧玄霄的薄唇快要落在了他的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温昀感觉一只灼热的手掌,覆在了他的唇上。
牧玄霄的唇最终只碰到了他自己的手背。
刹那间,四目相对,温昀感觉他和牧玄霄离得太近了,近到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双黑色的瞳孔映着自己的脸。
而两人的鼻尖也碰到了一起,潮湿的气息喷洒着,带着对方的气味。
那股灼热的木质气侵入他的肌肤,在那里留下标记。
“呜~呜~”
温昀呜咽出了声,因为牧玄霄捂着他的嘴,很不舒服。
“呜~”
松一下手!温昀在内心大喊,急得他噘气起嘴,想把那可恶的手掌顶开。
可这感觉太像是亲吻了。
柔软唇瓣带着温热的气息沾湿牧玄霄的掌心。
牧玄霄的手指倏地蜷缩了一下,紧接着他就触电似的挪开了手掌。
可掌心残存的柔软和湿润不断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事。
牧玄霄攥紧拳头,想努力忽视手上那酥麻的感觉。
而此时的温昀还躺在地板上大口呼吸着。
他刚刚是不是差点和孽徒亲上了?如果真是这样,牧玄霄一定会很生气!
所以牧玄霄拿手挡了一下,……
温昀说不清楚自己心中的感受,酸酸的涨涨的有些不舒服。
“啧,真脏!”
“嗯?”
还没等温昀反应过来,他就看到牧玄霄嫌弃地抓起他的衣袍,擦拭起自己的手掌来。
他的衣服,又一次沦为了孽徒的抹手布!
温昀有些生气,不爽道:“为师也不想!”
“呵,不是师尊把徒儿拉下来的么?”
“为师怎么可能拉得动你?”
温昀本就觉得奇怪,以牧玄霄的修为能这么轻而易举被自己带下床吗?
“那师尊的意思,徒儿是故意的?”
“呃…”
温昀嗅到了空气中的危险气息,他怯怯地抬起头,对上的却是牧玄霄的那张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