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玉。”
阴翳躁郁的嗓音到底在看到琉玉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半靠在闭关的石壁中时稍软了点下来。
“把身体给我，让我替你疗伤好不好？”
琉玉半撑着身子，露出来一截脖颈，眼睛却是微微瞌上，面色苍白如纸，始终无动于衷。
不睁眼去看眼前攒动的一团冰凉黑气，也不掀唇同人说话。
他唇上尚且还残余着几分鲜血，向来淡漠如冰的青年，此刻却莫名多了些颓靡的美感。
一团黑雾拉成的僵直瘦削人形在一旁急的团团转，他蹲在琉玉面前，苍白枯瘦的手指轻轻搭落在他的脸上：“玉玉，听话，让我为你疗伤好不好？”
“你的身体已经……”
想要劝诫的话还没说完，琉玉就淡淡道：“不用了。”
他睁开眼睛，望着眼前同自己眉眼过分相似，却难掩眉间阴翳的男人，开口道：“反正也没多少时日可活了，治不治的都一样。”
琉玉对自己的身体很清楚。
早在还没修习无情道前，他的身体就已经因为各种速成丹而引得内里亏空的厉害。再加上久而久之积聚的沉珂，要不是后面有心魔撑着，别说登上仙门第一了，怕是早在修炼有起色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琉玉声线冷淡：“你不知道，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你。”
心魔陡然一滞。
就见向来没有情绪波动的青年唇角忽然勾起了一个轻嗤的弧度，语气里是浓浓的自我厌弃：“你一直以为我是干净不惹鲜血，连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都是怯被弱小被欺负，毫无手无缚鸡之力的那个……但你知道我杀的第一个人是谁吗？”
他眼里毫无波澜起伏，语气轻描淡写的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很好一样：“我第一个杀的是我娘。”
“在她一早来我榻前的时候，我一把掐着她的脖子，拿一把剪刀杀了她。”
鲜血染红了整个床榻，端着水的婢女尖叫着跑了出去，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我第二个杀的是我爹。”
“就在他过来掐着我的脖子怒斥我的时候，我趁他不注意，干脆利落的就用一把匕首剜了他的心。”
府中上下卷成了一团，只有浑身是血的半大的少年神情平静的一点都不像是杀了人的人。
“我第三个杀的是我的师尊。”
“最后一重，杀师证道，断绝情爱。”
“你从一开始看到的，就是假象。”
琉玉像是倦怠至极，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吧。”他说：“琉之，不要再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