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燕无奈,只说了一句,“郡主高论。”
还是一直低调的秋雁开口道:“郡主,今日是七月十七,大王的意思是让您先轮番出兵袭扰,等到八月初一出兵,具体的计划在这里,为保万全,您还是及时和尹节度商量一下吧。”
狼牙山这里不仅有驻兵,还是一个大型矿产基地,要不然兵锋如此之近,邦媛连蔚州都能舍弃了,也不能一直在这里消耗兵力。
定州只有一半在手,驻守的正是尹继伦从大名府带来的那些人,这些年和惟馨互为犄角,才没被辽国悍将们吞掉。
惟馨不情愿道:“自然要只会,可是尹节度,算了,特使跟我亲自去看看就好了。”
其实,邦媛自从到了河北之后,就注重消息的收集。虽然说这几年天下大乱,但他由王曾入手通大族土豪,由韩华连接各族人才,又有杨七郎汇总底层士官,就连东京那边的皇城司都未必有她的消息,全面而准确。
所以同一时间,雄州代王别业这里,种满了桃杏的林子里邦媛正在纳凉,看着文书和刘娥说,“这件事情要成就每一环,都不能出错。尤其是尹继伦那里。他是被人从大名府赶过来的,这两年一直怨我没给他立功的机会,只怕违心去说服他需要一些口舌,偏偏两人脾气都很火爆。且看看梁燕能不能处置的了吧。”
刘娥猜到几分,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殿下竟然知道尹节度不仅有本事,而且有一股气儿还没发出来,为何这几次战略都不用它?曾跟随您多年,说句僭越的,就换了我是他,心里也难免是有些什么的。”
邦媛笑道:“阿娥,我不相信你一点儿也没看出来,所谓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尹继伦当年已经败过易水,他留下来的核心战力也不过1000多人。若是让他那性格轻易浪送了。岂不是大众的损失?这种人,这种精兵,就要到关键的时候再去用,至于让温阳去说服他?也是杀杀我这侄女的锐气,毕竟我不希望他真的因为自己的恃才傲物而出事,嬢嬢虽然没怎么说过,但毕竟惟馨是她唯一带来的,孙辈总是有不同情分在的。”
刘娥一笑,她已年近30,却因为心情好,格外有干劲儿,一袭绿色衫子下,满满的都是水蜜桃一般的活力,她道:“尹公早些年就是天下名将。可偏偏当年河北那一仗。他首当其冲。不仅副将崔汉殉国。连郡王也因他救护不及时。而被杀。麾下百姓。此难惨重,就是将士也多不能保全。可偏偏你又不怪他丝毫,甚至割面来为为百姓丧命来赎罪,我上次去定州,眼看他已然有颓废之志,整日酗酒,临走居然想跟我行贿,来指望您让他出兵。”
邦媛叹息,道:“尹继伦有大才,在朝中这一辈中,估计也只有李继隆能在他之上。可我的为难之处,别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
刘娥当然知道,说是河北方面流民多。邦媛把他们都招募为兵,结果好家伙,河北半壁七州之地,竟然有了战兵6万余人。朝廷那些大员们一方面觉得这是能抵抗撩人的人肉长城另一方面又觉得一个女娃娃趁机做大不好,老是催促他主动出击。
邦媛的脾气,哪里能被这些人左右?当即追着言语失当的张齐贤。指责他“以子民性命为苟且”,“先言弥兵而今,催促出战。可见内心实为畏敌”,最后又指出,他作为吏部尚书期间任用的官员,有一大半儿是投降了辽国的。其中又以尹继伦被他坑的最惨,这种情况之下,你还指望我怎么组织人马出战?仓促成冰之下,万一主动出击,又是一场大溃,光是逃过来的百姓就能把黄河给填满了,你信不信?这些人你就的话威胁东京,不救的话,朝廷信义尽失,怎么能保全中原?总而言之,你就是个误国长臣。居然不取三尺白绫以证清白,还在这里苟且偷生。大言不惭。我一小女子,生平真未见此厚颜无耻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