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表现得彬彬有礼,越是这样克制冷静,便越是让卫藤美彩感到慌乱。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挽回之前的错误,但她很清楚一点,如果在这个时候松手,那么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用力地抱紧桐生北斋的身体。
感受到女孩并没有松手,反而对自己抱得愈发用力,即便是桐生北斋自认为有一副好脾气,心中也不由得生出许些的恼火来。
“松手吧,卫藤桑。”他冷冰冰地说道。
如果语气能够具现化,那他刚刚说话时的语气绝对可以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刮起一阵暴风雪。
冰冷,生硬,只是听着都要让人心里起个疙瘩。
不能放手,也绝对不会放手,卫藤美彩的双臂愈发用力,也正是在这种僵持的时刻,让卫藤美彩迅速冷静了下来,并开始反思之前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梳理清楚一切,心底里也快要有了底稿时,她听到了一句话。
“放手。”
冷漠,寒意,带着夹枪夹棒的火药味。
卫藤美彩忽然间就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她错上加错了。
她不应该强行想要将桐生北斋留下来的。
交流这种事情是要在双方都冷静理智的时候才能有效的。但毫无疑问,她和桐生北斋的冷静时期恰巧错开。在桐生北斋刚发火,但还能保持冷静克制的时间,她因为慌乱而手足无措。可当她梳理好情况,恢复理智时,桐生北斋因为她的举动而产生了更大的火气。
她忽然感到恐惧,想到两个人之间那堪称鸿沟的巨大身份差异。
她的筹码只有她自己,但这份筹码现在已经失去了它的价值,甚至被眼前之人弃之如敝履,而且还引发了眼前人的怒火。
卫藤美彩不禁开始顺着这个方向思考可能的未来,但结果却让她心底一沉。
作为一个相对来说较为清醒的人,卫藤美彩是清楚自己的能力极限所在的,她没有打破行业规则的实力,如果对方因为自己的行为而要对自己做些什么,她是决计没有能力进行反抗的——虽然她清楚以桐生北斋的为人并不会这样做,但她还是不由得思考起这种最坏的可能性。
“我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对你进行迁怒的。”
心底的想法就这样被自己抱住的那个男人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卫藤美彩的身体僵了僵,还没等发出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疑问,桐生北斋已经趁着她僵住的时候将环在自己腰间的两只手拿开。
桐生北斋的确如他自己所认识的那样,是个脾气还不错的人,所以也在短暂的恼火过后恢复了冷静。
“这场闹剧就到此为止吧。”他这样说着,然后消失在转角。
这一次,卫藤美彩没有勇气再追上去。
留给她的,只有不知何时已经溢出眼眶的泪水,滴落在地上,化作一道明天早上便再也看不到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