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菀静静地看着那个脸上和眼里的锐气早就被自己磨得干干净净，如同藏锋的宝剑一般，只留下坚毅的少女。
她很清楚，这大概是这姑娘不大满意，望眼欲穿呢。
“对啊，就是这么没了，师徒四人成功求取了真经，成了佛，回到了东土大唐，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啊，后面那句是我自己加的，但是若是按照他们自己的要求来看的话，我觉得形容最后的他们幸福快乐倒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药菀回答得理所当然。
只是药菀这样的回答貌似并不能让纳兰嫣然感到满意。
“……为什么？为什么最后那个猴子就这样心甘情愿地成佛了？他不是最讨厌天上的神佛了吗？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的仇，不报了？被一个凡人用紧箍约束，就这么算了？”
纳兰嫣然反问道，看得出来，药菀当初讲这个故事时，哪怕她嘴上说着不听，但还是将这个故事听进去了。
对于纳兰嫣然来说，这一切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而药菀也完全可以猜得到她最后会有这样的疑问……倒不如说，她从讲述这个象征反抗的故事的一开始，就是为了她主动会向自己问起这个问题。
她的脸上瞧不见平日里的轻松和戏谑，只是夹杂着淡淡的柔和。
“那为什么纳兰觉得一定要报仇呢？”
她反问道：“你觉得是仇，可是，这何尝不是一种心的修行？”
“不报仇，那不就等于向那些神佛卑躬屈膝了？”
少年意气四个字，放在此刻的纳兰嫣然身上倒也恰当。
“为什么不报仇就一定是卑躬屈膝了呢？另外，为什么你觉得这会是仇恨，纳兰，在你看来，悟空当初大闹天宫，是对是错？”
“那当然是对的，天庭轻看一个可以颠覆它的强者，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纳兰嫣然摇了摇头，药菀也跟着笑着摇了摇头，这还真是非常斗气大陆的观念啊……
“可是，天庭已经给他一个齐天大圣了，对还是不对？可是悟空做了什么呢？他盗取仙丹，偷喝御酒，搅了蟠桃会，砸了兜率宫，这又是对是错？”
“那不是因为没叫他？”
纳兰嫣然不服气，想要反驳。
“只是因为不叫他，就可以这样做了吗？”
药菀看着她，说道：“这是他的轻狂和傲慢。”
“可是他这么强，难道就不能——”
“可这叫做反抗吗？这不过只是在仗着一身蛮勇，为所欲为而已。”
药菀任由纳兰嫣然怎么反驳，她都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驳回去：“你觉得强者应该如此？那最后如来将他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不也是理所当然？”
“错了就是错了，纳兰。”
“悟空错了，所以才会有五行山下的五百年，西行十多载风餐露宿。”
“错误并不是一个人的全部，就像是你口中那个猴子，正因为知错之后的悔改，才会改变一个人。”
“悟空还是齐天大圣，只是他又多了一个身份，叫做斗战胜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