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也正是这样的想法，让钟原慢慢紧张起来。
钟原越是紧张，林长榭的笑脸越发肆意地狂傲起来，仿佛眼前的钟原便是那阿喀琉斯，而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恰如射入钟原脚后跟的那支箭一般正中要害——姜还是老的辣，他钟原再能干，在自己面前，也只能算是个黄口小儿。
林长榭起身，又补充了一句：“倒也没什么不妥，谁还没年轻过啊，人不风流枉少年嘛！是吧，啊？——哈哈——”
后面的这句补充，倒真的起了作用，钟原算是彻底地明白了；只是没等他开口，那林长榭已经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钟原回到住处，才怀着忐忑的心情把那个小优盘点开。
不过那个小优盘中倒是没有什么越格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最普通的公司简介，就只是关于那家远在千裏之外的娱乐公司。
钟原两眼盯着电脑屏幕，上面的字却半个都没被他看进心裏。
“娱乐公司？”余知予好奇地探了个脑袋过来，“新项目啊？又跨领域？”
钟原回神，把身体朝一旁斜了些，示意余知予靠近些:“嗯，说说你的看法。”
“我？”
“没关系，说说看！”钟原抬手拢住余知予纤细的腰间，把她的身体朝自己这边拽了拽。
“别闹！”余知予轻巧地在他手臂上打了一下，便不再反抗，“这种事情我可是外行，不敢乱说的——”她撮着眉心，盯着屏幕上的字，“林成琰？”
钟原反问道：“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余知予摇头。
“元盏的董事，林长榭的儿子。”
林长榭，这个名字余知予是记得的，他听沈未提起过，金展元项目，元盏和朝晖合作之初，此人各种阻难和反对；现在再次“出现”，怕是又有什么内情了，否则钟原不会看上去这么为难。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钟原的心思：“你是觉得这个娱乐公司跟元盏的合作和当初金展元项目跟朝晖的合作性质不一样？”
听到“金展元”三个字，钟原抬手合上电脑；只见他臂弯一收，揽了猝不及防的余知予一个趔趄，余知予整个人便稳稳地坐在了钟原的腿面上：“你知道，为什么元盏把金展元这个项目看得这么重吗？”
余知予刚想挣脱他的强拉，这一听却又来了兴致。
“这个——得从三十年前说起了——”钟原低沈的嗓音，流水般生动地将那段往事讲与她听，只是极巧妙地把那段“曲解”和“赎罪”剔除了去。
父辈之间的那段刻骨铭心的承诺和约定，完全被余知予领会到了心底，她开始有些理解当初沈未对自己的“利用”；沈未的那些“手段”，无非也是基于这种殷切的期望，而且，那段数十年间裏真挚的友情赓续至此，也的确该值得被好好珍惜吧。
另外，同样被她听进心裏的，还有那句据说是出自父亲余沛殳之口的话：不能毁了一个父亲在孩子心中的样子。
然而，林长榭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根本没有机会等到钟原妥协之后作出的让步——两天之后，他的尸体就出现在了在市区公园人行道旁的树上，被晨练的市民发现并报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