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眼睛一瞪,一巴掌拍在郭中良的后脑勺:“他娘的好日子没过两天就想飞了是吧?你忘了咱俩当初在街上连口水都没处喝的日子了?”
郭中良闷声道:“杨远平,大真教谋逆……”
杨远平赶忙捂住郭中良的嘴,沉声喝道:“他奶奶的,郭中良你疯了吗?这儿这么多人,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郭中良挣脱了出来,道:“你不是经常跟我说大真教走不远,我们跟着大真教捞钱就行了,不要一条道儿走到黑吗?”
杨远平龇牙咧嘴:“你个傻大个儿,平日里不见你这么听话?就现在咱这一身灰甲,到哪儿都要被人认出是大真教的走狗,你往哪儿跑?”
“你不是掳了几个姑娘到穷青山上去?”
“胡说八……你怎么知道的?”
“你就说穷青山靠不靠谱?”
杨远平像是头一次认识自家兄弟一样,忽然笑了:“靠谱,跟着你杨爷混肯定靠谱!我还想着要怎么劝你上山呢!这样,今天晚上正好有人来碰头,到时候你把这小崽子送过去就是,山上正好有个老妈子乳娘。”
“不行,我要亲自带着他!”
“这东西难道真是你的野种不成,这么看重?”
“你就说行不行,不行的话我自己走了!”
看着自己这执拗的发小,杨远平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行行行!我真是服了你这头犟牛!不过你要亲自送的话,只怕得等几天,最近那些蠢货一直在催咱加快攻势,抽不开身的。”
“我知道了。”
郭中良将李余宁抱在怀中,这个小村中其余的大真教教徒仍在烧杀劫掠,但他却已经没有心思再继续了。
抱着李余宁到了村头的空地,对一个身穿灰衣的汉子问道:“这附近可有刚生或者待孕的女子?”
灰衣汉子赶忙恭敬道:“堂主,昨日在那小生村抓到了两个,眼下两人就在罗河镇里。不过,如果属下没记错的话,罗河镇的魏老爷将那两人买走了。”
“好。”
郭中良骑上自己的马匹,一手抱着李余宁便策马离开了这处村子,不消半个时辰,便抵达了大真教最近的据点,罗河镇。
一个模样伶俐的干瘦老汉听说郭中良回来,赶忙出来迎接:“郭堂主!杨堂主没有跟您一块儿回来?”
“尚且还有一些手尾处理。我且问你,昨日从小生村抓来的两个乳娘现在何处?”
魏专看到郭中良怀中的婴孩儿,立刻道:“就在我这府上,奶汁足着呢,您若需要就带走吧。”
魏府可没有新生儿,魏专怎么知道那两个姑娘的奶汁足?
郭中良冷冷地看了一眼魏专,随后旁若无人地抱着李余宁进入了魏府。
这魏专是罗河镇的大地主,大真教打过来的时候,亦是此人背叛了官府。
这厮下限之低,屡屡刷新了郭中良的见识。
郭中良很快就在一处暗室内见到了两个衣不蔽体的女子,其中一人还挺着大肚子。
郭中良的心中虽有怜悯,但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若非他与杨远平偶得机缘习得武功,他如今的生活并不会比这两个女子好到哪里去。
在这个世界,强大者主宰一切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郭中良从来不会挑战这种基本的常识。
郭中良将那个孕妇带到了自己的住所中。
那孕妇被魏专折磨了一夜,几近痴傻,一言不发。
郭中良冷冷道:“你若不想你腹中的孩儿出事,就将他喂好。若他安好,到时本堂主可以做主,将你送出西南群山。”
孕妇暗淡的眼眸中浮现一抹神采。
郭中良强调道:“本堂主说话算话,不然也不会将你从魏府救出来。但若是他有什么问题……哼!”
孕妇打了个寒颤,赶忙点头:“多谢大爷救命之恩,小女子一定将他喂养好。”
“孙来!”
郭中良叫了一声,一个身材精壮的青年便进了屋:“堂主。”
“看好她,如果那个婴儿有什么差池,我拿你是问。”
孙来看了一眼孕妇与她怀中的李余宁,点了点头:“属下遵命!”
昏睡中,婴孩的肉身本能占了上风,李余宁嘬了两口,将奶水喝了下去。
陷入沉睡的元神自发运转,飞速消化着奶汁中的种种营养,以一种远超常人想象的效率提升着这具肉身的强度。
那孕妇看着李余宁一口一口不停地吮吸着自己的乳汁,眼中满是凄怨。
这可都是她为那未出世的孩儿准备的啊!
然而一旁紧盯着她的孙来不会给她任何对李余宁下黑手的机会,她为了腹中的孩儿,也不敢对李余宁动手。
李余宁的饭量有些超乎孕妇的想象了。
她虽是初为人母,但对于哺育之事有所了解,按照常理来说,喝下那么多乳汁,婴儿早该饱了才对。
但自己怀中的婴儿却并非如此,乳汁的吞咽与他的呼吸莫名地契合,一口乳汁咽下,往往就有一股无比湿润的气息从婴儿的鼻中喷出来。
仿佛这个婴儿只是将乳汁中有用的东西喝下去,但其他东西,包括水分在内的,都被他直接通过呼吸排了出去。
一股股能量散入四肢百骸,壮大着李余宁这孱弱的婴儿之身。
而经过了近五个小时的深度睡眠,李余宁的意识终于从肉身的压制中转醒。
屋内光线不甚明亮,李余宁倒是勉强能够睁开眼睛了。
方才出生半日,大脑也好,眼球也罢,都实在孱弱。
强忍着双眼的刺痛,朦胧之中,李余宁看到自己正躺在一间颇为古朴的木屋内,周身被细腻温暖的布匹裹着,惬意无比。
床边不远处的椅子上,正有一个女子在吃着东西。
李余宁见状,就知道自己种下的种子终究还是发挥了作用,短时间内,自己应该是安全了。
那种子是他临时推演的,融合了各种奴役、度化的法门。
由于此界特殊,他元神转化的真气几乎无法离体,也难以对肉身产生干涉,这一枚种子几乎耗尽了这具婴儿身体内的先天气。
好在,最终是发挥了作用,眼下的燃眉之急算是度过了。
但紧接着,他就开始犯愁了。
通过种子读取郭中良的记忆,李余宁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和文字,同时也大致明白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个什么情况了。
这是一个类似华夏古时的年代,一个名叫“大康”的王朝占据了中原广袤的土地。
中原以西,有西凉国窥伺,以北则有狄人部落游牧,以南有蛮人茹毛饮血,以东的沧海中亦有夷人生活于海外大岛。
而李余宁现在所在的地方,便是大康王朝西南的三万里群山之中。
如无意外,这里应该就是郭中良记忆中的那个名叫“罗河镇”的据点。
郭中良是大真教三卫十二堂中的“晋真堂”堂主,这罗河镇亦是大真教在西南群山的众多据点之一。
这也正是让李余宁犯愁的地方。
大真教,西南三大魔道之一,正在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