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当天晚上,江眠盯着自己在卡得在转圈圈的校园选课系统，脑子里面还全是下午时的场景。
他其实就是那一瞬间自闭了，要是陈故不管他,他缓一缓也能过去。
可陈故抱着他哄了好久,各种软话甜言蜜语往他身上砸，弄得他进入了另一种不好意思的境地,却也忘了那场面。
江眠盯着转了不知道多久的圈圈,伸手用指尖轻轻压了一下自己的心口，眉眼荡漾着罕见的柔和。
那个时候他紧张得不行，就是因为他感觉到了陈故身上在刹那起的可怖,危险和压迫就像是一座巨山突然罩过来,当时又是在车上……
可陈故在察觉到他的紧绷后，身上的气场立马就变了。
虽然有很多事江眠都不是很在意，就算当时陈故真的非要做点什么，他大概也就是恼一下,事后陈故随便哄两句就能好了。
但这并不代表江眠在得到尊重后不会不开心,相反他有从其中感觉到。
陈故是真的很喜欢他。
已经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准备换鞋子了的陈故：“你都不嫌弃我黏人又小心眼还麻烦，我为什么要嫌难跑？”
江眠：“陈故，你冷静点。”
他确实也有点想陈故了。
不过这话从陈故口里说出来，真的就一点也不违和。
而现在江眠抵达校门口后看着南界大门口的绿化带，还有就在校门口做生意的夜宵小吃摊，深感该看脑袋的人应该是自己。
——不带有任何歧视和侮辱的诚恳想法。
江眠说好，但却没有挂电话，他往楼下走：“我到校门口接你吧。”
南界大宿舍隔音虽然还行,但也架不住「两岸猿声啼不住」。
老师说少年人就是毛毛躁躁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时候江眠望着班上闹腾的同学，其实不太能有什么感触。
陈故听见江眠那边的热闹，微扬了下眉，靠着自己阳台的栏杆，半个身子都探到了外面去，垂眼看着底下跟蚂蚁大小的车流，一点也不怕掉下去：“你到走廊上了？”
“我不累。”陈故勾起唇：“我来了。”
【豺：选到了么？】
他们就挂着电话，一个往校门口慢慢走，一个开着车在往学校这边来。
只是以前江眠会边刷题边等转圈圈,反正他并不打算抢那些娱乐性比较强的课,也不着急。
【江眠：卡死了。】
陈故没有拒绝。
所以在陈故故作委屈地说「那你还那样说」的时候，江眠耐心地哄了句：“我就是怕你这样跑累。”
这时候都在抢课,不少宿舍都在骂娘又或者欢呼，到了走廊上，声音就更明显了，毕竟有些宿舍没关门。
江眠是喜欢陈故跟他撒娇装可怜的。因为他发现陈故不会这样对别人。
他们两个小时前才分开。
江眠听着陈故那边的喇叭声，看着有些到学校操场一边谈恋爱一边抢课的小情侣，头一回体会到很久以前读高中的时候，老师笑着说的青春。
江眠敏锐地听见他那边有走动声，猜到陈故是真的打算过来了：“不是，我们宿舍十一点后就关了，你现在来是能进来，但是最多你就待十分钟就要走，你不嫌难跑么？”
这种喜欢已经超过了喜欢，甚至可以说得上「珍重」两个字了。
可现在谈了个恋爱，江眠深以为然。
“嗯。”江眠关上宿舍的门：“陈易深在抢课，吵。”
陈故还在努力推荐自己：“真不要我帮忙？”
陈故微顿，漫不经心地转了下车钥匙，声音虽然含笑，但却好像有几分意味深长：“还是不想见我？”
要是前年有人跟他说，他有一天会在大晚上跑出来就为了见谁二十分钟，他肯定会觉得那人需要去精神病院看看脑袋。
所以江眠在系统半天没转出来,陈故又给他发消息了的时候,选择先回陈故。
就为了这二十分钟。
有意义吗？
这样他们见面的时间能多十分钟。
江眠有点无奈，但还是实话实说：“没有。”
别的宿舍至少有点距离，陈易深要是嚎起来，那就跟坐在音响旁一样了。
而今天江眠选择半小时后再和校务系统见,他直接拿起了耳机,去宿舍外接了陈故的电话。
陈故十分无辜：“我很冷静啊。”
陈故只听见了他后面那句的前半段，他掐了手里的烟：“那我现在过来。”
【江眠：不管了,过会再进，现在都是抢课的。】
寒假时几乎每天都和陈故黏在一起，哪怕很多时候看上去都像是陈故缠着他不放，可如果不是江眠默许，陈故也不会这么放肆。
“那些课基本上每年都没什么人选。”江眠十动然拒：“再说你现在也不在旁边，换手机登校务系统很麻烦。”
因为他从小到大就很沉稳，他觉得个人的性格不同，青春不应该就得和冲动挂钩。
可当他看到陈故的车在停车位上停下，不由自主地朝陈故走过去时，他又忽然觉得意义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陈故锁好车门，冲他弯眼，一双好看的眉眼代替了今夜没上班的星月，在这夜色下璀璨耀眼得很。
陈故看着江眠只穿了件薄薄的宽松毛线衣，不由得皱眉：“怎么就穿这么点？”
“还好。”江眠说：“不冷。”
陈故却不由分说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示意他抬手。
江眠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乖乖套上陈故那件对他来说大了不止一号的外套。
江眠捏着外套闻了闻，微微拧眉，又凑近陈故身上嗅了一下，惹得陈故差点没忍住直接把他捞怀里亲。
他伸手牵住江眠微凉的手：“江眠，深夜勾人犯法么？”
“不犯。”
江眠诚实地回答完，没什么波澜地问他：“你抽烟了？”
陈故微顿，也没玩什么「是别人抽的我不小心沾到了」这样的把戏，大大方方承认了：“我一路都开着窗，味还有吗？”
江眠拧着眉点头：“你怎么突然抽烟了？”